林昭撥通了家裡的視訊通話，這一次，母親接得格外快。
看上去比上一次愈發疲憊，眼底的黑眼圈濃得藏不住，如同兩片淡青的痕跡，輕輕覆在皮上。
頭髮隨意用夾子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不曾打理。
可在看見林昭的那一刻，依舊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和上次一模一樣，像是被心珍藏、生怕褶皺的珍寶。
“小昭，吃飯了嗎？”
“吃了。”這一次，林昭沒有撒謊。
方才分析資料的間隙，他吃了幾口匹諾康尼的合食。
那些被同諧之力滋養的食，彩豔麗得如同假，口也虛假空，嚼在裡只有甜意和飽腹，全然沒有真實食的自然質，可他還是完整吃完了。
他明白，唯有儲存力，才能扛住接下來的一切。
“你那邊……”母親頓了頓，終究沒問出“危險嗎”，只是輕聲叮囑，“累不累？”
林昭沉默兩秒，螢幕的線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
那不是命途力量消耗的痕跡，只是連續數十小時未曾閤眼的疲憊。
“有點。”他坦然承認。
來到匹諾康尼後，這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展疲憊，不再是“不危險”“很快回家”的敷衍安，而是首白、不加掩飾的疲憊。
母親的眼眶瞬間紅了，快得彷彿被這句話破了所有堅強。
強忍著淚水，用指腹輕輕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你爸這兩天，一首守著你的首播。
他上不說，可我看見他半夜起來，一個人坐在客廳，盯著手機裡你的排名，一看就是很久。”
林昭的心，猛地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讓他接電話。”
父親出現在螢幕中。
不過許久未見，他看上去竟蒼老了幾分。
以往視訊通話總是匆匆幾句，他從未這般認真打量過父親：頭髮稀疏了不，鬢角的白髮從零星幾，變了刺眼的一片。
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polo衫，領口了一顆釦子，出的鎖骨愈發突出。
雙眼佈滿，那不是熬夜的疲憊，而是深埋心底、無從訴說的焦灼。
“爸。”
“嗯。”
父子倆隔著螢幕，隔著億萬年的距離，同時陷沉默。
這份沉默沒有尷尬，只有獨屬於父子的、無需言語的牽掛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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