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造司方才一戰的餘韻尚未散盡。
林昭靠在一臺外殼泛著暗綠熒的汙機巧旁，低頭看向被同諧之力錮在地的藥王秘傳信徒。
男子三十出頭，著工造司工匠長袍，襬側暗繡著秘傳徽記 —— 枯骨纏繞藤蔓，秘而詭異。
“報上名字。” 林昭語氣平靜。
信徒緩緩抬頭，眼底毫無懼，反倒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淡然。
他沉默不語，只靜靜打量林昭，彷彿在端詳一件別緻的。
“我見過太多你們這樣的人。” 林昭蹲下，與他平視，“被虛妄理念蠱，自以為投偉大大道。可你捫心自問，你們所侍奉的所謂恩賜，真的值得捨棄自我嗎？”
信徒終於開口，嗓音乾如砂磨石。
“你不懂。饒星神的饋贈，是真正的永生，是超凡俗的進化。你以為自己在阻攔汙染，實則是在扼殺眾生蛻變的機緣。”
“進化什麼？” 林昭冷冷反問，“被饒意志吞噬意識，褪去人，淪為只知肆意生長的行走？”
信徒麵皮驟然一，神微僵。
林昭捕捉到這破綻，繼續開口：“我翻閱過仙舟秘檔，你們追尋的永生，代價是磨滅自我。第一批接恩賜的人，如今早己記不起自己姓名，分不清是人是草木。你想要的，就是這種形同消亡的永生？”
“你 ——”
“我負同諧之力，亦能應饒本源。” 林昭聲音沉穩有力，“真正的永恆從不是苟活歲月，而是活著的每一刻都存有本心與意義。你們所求的永生，與死亡何異？”
信徒陷沉默，那份詭異的淡然悄然裂開一道裂痕。
林昭沒有步步，起走到那臺汙機巧旁。
機巧腔外殼敞開，核心盤踞一團暗綠能量，正是饒命途殘留。
他指尖輕那團能量，瞬間湧古老悠遠的低語，如同無邊林海在耳畔低。
“它還在生長。” 林昭低聲自語。
這縷饒之力從不停滯，悄然滲金屬、空氣，乃至周遭空間。
這便是饒的本質：無差別賦予生機，最終將萬同化為單一無意識的生質。
“大藥。” 林昭轉看向信徒，“你們把它藏在羅浮，靜待，借它之力同化整座仙舟，是嗎？”
信徒軀猛地一僵，眼底掀起波瀾。
“我來猜猜。” 林昭緩步走近，“它絕非普通汙染源，也不是尋常儀式。而是饒星神本剝離的一縷本源意志，是一枚永生之種。你們將其匿羅浮深，待它圓滿，便會以自力量‘淨化’仙舟，把所有人都納饒懷抱。我說的可對？”
信徒滿眼震愕，失聲開口：“你怎麼會 ——”
“你方才篤定說我不懂時，語氣太過絕對。” 林昭淡然道，“唯有親眼見過大藥、深信其神力之人，才會有這般底氣。你親眼見過那枚種子，所以甘願沉淪盲從。”
信徒垂首沉默良久，發出一聲似笑似哭的低啞聲響。
“你未曾親眼見過。” 他低聲反問，“若你站在它面前，過那包容萬、滋養一切的生機暖意，便不會這般詆譭。它不會吞噬人心，只會讓生靈變得更加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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