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隔著一丈距離，對於這個仇人之子，槲寄塵神冷漠，朝木隨舟問道：“這裡就一個人？”
他瞧見韋慕琴臉上淚痕未乾，整個人髒兮兮的，對上他這個仇敵的目，卻並未表現出不害怕，反而平靜如水。
木隨舟點頭：“嗯。”
槲寄塵心複雜，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他看這韋慕琴，似乎對於自己完全就是陌生人的表，不悲不喜，神麻木。不知是被嚇壞了，還是本不記得他這個殺父仇人。
眼下，這裡禿禿的，槲寄塵不敢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在殺手們的眼皮子下，逃出生天的。
這麼想著，槲寄塵就這麼問了，不過想到當著人面問不好，所以他用腹語和木隨舟流。
“可這裡明顯被燒燬好幾天了，就一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木隨舟：“我在一狗舍找到的，應該是被什麼人藏在那裡的。”
“另外，好像不會說話，不知道是先天就啞了，還是被嚇壞了一失失語。”
對於此番說辭，槲寄塵顯然不信，活要見人死要見，沒有沒有墳，怎麼都說不通。
這韋慕琴全上下，除了特意弄得髒以外，連皮都沒磕一下，太不合乎常理了。
二人對視一眼，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眼看天就要暗下來，一直待在山上也不安全，倆人十分默契的轉下山，韋慕琴同樣被木隨舟一路牽著走。
木隨舟不想牽，那就改為拽住角，不管給提醒臺階，還是小坑，韋慕琴從未回應。
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若不是還能喝水吃個包子，眼珠子還能轉，槲寄塵都要以為和龍黎那批僵人沒區別了。
當初韋家家主殺了槲寄塵全家，留下一個槲寄塵，後來槲寄塵又殺了回來，同樣留了一個韋慕琴，這樣，勉強算扯平了。
只要韋慕琴不害他，他也不會趕盡殺絕，槲寄塵對一個小孩還不至於要痛下殺手。
本著井水不犯河水的規矩，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
一晃又過去七八日，三人站在吳家堡外，二人著那棵高大的梧桐樹發愣。
什麼時候有這麼多烏了？
麻麻的，梧桐樹都要站不下，黑的一片，看著就滲人。
唯獨韋慕琴，雖五，六歲年紀，一路上不哭不鬧，見到這麼多烏，眼中只閃過一微小的波，便迅速平靜。
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好了不得的事，看到一樹的烏，和看到一隻烏，同樣是稀鬆平常的事。
如此鎮定，倒顯得兩個大人膽小怯了，槲寄塵探究的目再次落在韋慕琴上，像是隔了一層霧，怎麼看，也看不清。
後一匹馬打了個響鼻，還有一匹，低頭刨地，卻怎麼也不肯靠近那棵梧桐樹，反而想跑。
木隨舟攥韁繩，假裝不經意道：“我來時並未給小野傳信，眼下也不知他在不在府裡，只能運氣了。”
巧了不是，槲寄塵早就知道原之野會來了，不過同樣是怕木隨舟起疑，也沒有提前報信。
他點點頭，附和道：“嗯，我一直也沒他訊息，如今路過，怎麼說都要進去看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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