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一遍一遍地解釋，沒人聽，想起自己一遍一遍地懷疑自己，難道真的做錯了什麼？
他想起孫宇強和記星陪他開駕校的這幾年。
三個人從風無限到守著那個破駕校，誰都沒抱怨過一句。
孫宇強還是那麼沒心沒肺地笑，記星還是那麼沉默地修車，但他們看他的眼神，有時候會讓他難，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甘，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劉顯德那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歪理”，還有那些倒庫出庫，一遍一遍地練，撞了再來，撞了再來，那笨拙的執著勁兒，有時候讓他想笑，有時候讓他想罵，但更多的時候，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他想起林澈每次打電話報喜。
“師父，我今天拿了第幾！”，他每次都說“還行”，然後掛了電話會笑好久。
那小子，從什麼都不懂的頭小子，到現在能在亞洲賽場上拿名次了，有時候他覺得，林澈替他跑完了那些他沒能跑的路。
他想起趙叔那句“你想跑，就能跑”。
那天晚上在修車鋪，趙叔就那麼看著他，那隨口一說像是早就等著說給他聽。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大。
他一首站著，看著那條路。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
掏出煙，點燃，看著遠。
月亮升起來了。
又落下去。
星星在頭頂慢慢移，他一接一地著煙，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完了最後一菸，把菸頭碾滅，站起來。
遠的賽道在晨中慢慢清晰，他看了最後一眼。
這一夜，他想清楚了。
轉回到車上。
張馳回到駕校時，孫宇強和記星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孫宇強蹲在地上，看見他的車開進來，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土，記星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個扳手。
三個人站一圈，誰都沒說話，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凝重。
張馳開口了。
聲音沒有激，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我想跑。”
就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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