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自己則已經端了個大盆來，就坐在過堂裡，正一一地洗豆角。
那些豆角甚至比周淼採購的那些還要更爛，已經徹底發烏，有的還鼓著氣泡。
大媽渾然不覺，還輕聲唸叨著什麼，角帶著溫和的弧度，還不時轉頭對角落裡不知什麼時候鑽出來的一隻老狗說話。
狗瘦得厲害，窩在大媽的腳邊，睜著一隻眼，耳朵偶爾跟著大媽說話的聲音而，看起來沒什麼神。
大媽摘著菜，一會兒又起去開了一袋牛，倒進小碟子裡。狗沒有喝，大媽也不催，只是它的腦袋。
“唉，今兒天還行，不算太悶。你爸說過，夏天就該吃豆角，你也吃不是？你最我炒的乾煸豆角了，咱們用五花煉得豬油來炒。”
說話的時候，一隻手還在摘豆角，那些已經發臭的纖維在指間一剝落。
大媽的眼神很溫，就像眼前真有一個在聽絮叨的親人。
當然，周淼看不太出來這些。
只是沉默了幾秒，評估了一下這個場景，這才走到正門前，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陣，才傳來大媽因戒備而變得尖利的聲音：“誰！”
“買菜的那個姑娘，”周淼說，“想跟你聊聊。”
門打開了，吱呀一聲響得不小。大媽站在門口，似乎有些意外，又很快就把疑了下去。
“怎麼了？你還想買豆角嗎？是的，夏天就是要買多吃豆角的，不過我這也是進的貨…你先進來坐吧，屋裡。”讓出口，扯著桌邊的凳子，自顧自地就要幫周淼安排好接下來的豆角計劃，“等下我就聯絡那人給我再送貨，你…你就這麼買也行，當然最好還是從我這裡買，我不多賺你很多的錢，真的，姑娘。”
大媽有點猶豫，但還是認真地給周淼出主意。
“嗯，那你就讓先送來。”周淼隨口答道。
的眼神在室飄著，多有些不禮貌，不過一直就這樣。
一進這屋，鼻腔裡立刻就充滿了溼和藥味混雜的氣息。
牆角堆著幾個舊藥箱，茶几上擺著一摞過期的藥單，上頭的日期還是一年前。
目掃過屋，幾乎沒有什麼食的痕跡，冰箱門半掩著，裡面空的，只剩下一個開封過的榨菜包和幾顆乾癟的蛋。
狗還窩在原地，也就剛看見人進來時抬起頭給了點兒反應，現在眼皮只是懶懶地搭著。
周淼蹲下去看了一眼，狗的鼻尖乾燥，眼角還有結痂的痕跡。
雖然這是狗，不是周森養的那種貓，但貓狗不分家，那周淼多還是知道一些有關於這種小東西的知識。
“這狗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帶去看看？”
“它年紀大了…”大媽搖搖頭，“我年紀也大，也帶不了。唉，能活一天是一天，有什麼好看的呢？去醫院也是罪！”
一邊說，一邊又去翻豆角，像是怕豆角丟了似的，忙忙碌碌得沒個停。
“你自己住？”周淼輕聲問。
“不是啊，我老伴兒在呢。”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很自然的平常，“他睡得輕，我不敢吵他。每天早上五點，他都得醒來催我擺攤。你知道他多厲害，生病前也是電子廠的優秀員工呢，但是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等我伺候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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