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節因為年歲和常年按手機的緣故，微微有些變形，手背上的管也清晰地隆起。
啊，原來自己已經老到這個地步了嗎？明明有堅持健，居然也還是如此削瘦了嗎？
醫務室裡給開了鎮靜藥，但知道這東西只能著的心悸和眩暈。
真正的痛苦，來自腦子裡這臺不停轉的機。
這機裡，裝著活了五十年的全部。
閉上眼，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家裡人鬧翻的那個晚上。
那是九十年代初。
家裡已經很富裕了，祖輩都是文藝工作者，父親商人出贅母族，直接利用母族的一切資源，搞劇場、演出，培養獨立舞團隊，有錢後甚至進軍地產業，都賺得飛起。
而那時剛從大學裡拿了個藝管理的證書，整整四年，一直都被父親嗤之以鼻。
“你要進公司可以，但別跟我扯什麼‘藝’那套。”
“戲子走臺子，你還想真當老闆娘啊？”
母親也勸：“你爸已經很開明瞭，你要錢要公司，什麼都可以給你啊，只是家裡最終還是你弟弟的。”
覺得簡直莫名其妙，自己也隨媽媽姓啊，怎麼到頭來還要搞這一套。
張偉的脾氣也暴，一摔書包就吼了回去：“要麼給我分紅，讓我當大老闆，要麼別管我！”
那一夜吵到深更，母親勸不住，弟弟坐著看熱鬧，父親更是拍著桌子罵“丟人現眼”，呸了一聲，拎著箱子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才二十出頭，為了搞“藝”，好好的服都故意磨破。
可是意氣風發地在學校裡這樣穿著的時候，那時尚和有“範兒”；進出廉價賓館的時候，那不像樣。
最終是去找了個同學的出租屋和人家一住下。破床塌了一條，翻個都嘎吱響。
可頭一次覺得，老孃自由了。
只是再自由也是要吃飯的。
那會兒想過拍電影，本來就有這麼一票京城電影學院出來的朋友，結果人家一開始就只是被家背景吸引來，到現在發現就是個空殼子，便開始笑話沒背景、沒人脈，甚至“沒藝觀”。
好吧，低頭了，回家了。
不管怎麼說，先拿到錢再說。
拿著家裡那點“分紅”啃骨頭。
依然是把目放在電影行業裡。像抓壯丁一樣去電影學院抓老實人，結果看著老實的男導演，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劇本實際上拍的是個天馬行空，資金嚴重超支。
——拍了兩年也沒能上映。
賠了第一筆錢，轉頭就被家裡人嘲諷得無完。
但脾氣，不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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