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音,你怎麼把自己攤進這樣的渾水裡?”
車門合上後,空氣裡的香水味仍沒散去,經紀人靠在座椅上,語氣盡量溫和,卻還是帶了幾分抑不住的抱怨。
林竹音摘下耳環,隨手放進皮包裡,緩慢優雅地作著,彷彿本沒有聽到那句試圖“勸誡”的話。戴上墨鏡,靠向頭枕,只丟下一句輕描淡寫的回應:“我樂意。”
助理在後座一聲不吭,司機也開啟音樂頻道,播著昨晚流出的姜雨舊採訪片段:“…如果這一切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走這條路,有著的支援,實在是我最大的幸福…”
林竹音合上眼,沒讓人換臺。
確實樂意。不是無知也不是衝,而是深思慮之後,依然決定這樣做。
太清楚這個圈子運轉的邏輯了。
那些打著“機會”名義的邀約,那些附著在金錢和鏡頭上的權力,那些在燈之外悄然近的“要求”——年輕藝人們或許還會猶豫、恐懼、掙扎,而早已懂得了順從與抗拒之間的微妙平衡。知道什麼是可以讓步的,什麼是不能低頭的。
也曾低頭,但從不後悔。
並不覺得這個系本有錯。相反,認可它。
圈子是市場,藝人是商品,而——早已不只是商品,是合夥人,是資本的一環,是能決定別人命運的手。
已經熬出頭了,因為聰明,狠辣,有眼。
所以可以毫無愧疚地篩掉那些不聽話的小藝人——雪藏或者當玩,可以簽下一些有點靈氣但脾氣差的新人,也可以在辦公室裡冷冷地聽完別人彙報一個才剛年漂亮男孩自|殺的訊息,然後只回了一句:“通知公關,刪熱搜。”
並不覺得自己冷酷。這只是遊戲規則。
但也是人啊。的腔裡跳著的也是熱烘烘的“心”。
懶得施捨,倒也不拒絕自己偶爾生起的那點微弱的、無的惻之心。
的專屬心理醫生曾告訴:“人本就是一個封閉系統,到人的痛苦,並非來自真正的同理,而是因為你把‘人’也當作了‘你自己’的一部分。”
林竹音始終記得這句話。因此,從不相信“無私”,更不信什麼“善”。幫人,不過是因為那個人在的心理對映中,有那麼一像“自己”。
就像姜雨。
那個初出茅廬的小明星,那次在酒局上,導演們玩笑過了頭,把姜雨往中間推的時候,林竹音只是輕飄飄地開口:“是我帶來的。”語氣不重,卻足夠有分量。
沒有人再喝酒。那個晚上,姜雨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連一句謝都沒說。只是回去時在車裡低聲問:“您為什麼幫我?”
林竹音沒有回答。
也說不清。可能只是那一瞬間看不慣,可能只是姜雨那種彆扭的倔強眼神,勾起了年時的某種影子。那影子早已模糊,但記得那種“我不想順從”的倔強。
很久之後,不久之前,姜雨真的找上門來,說打算“消失”一段時間。那天林竹音剛結束一個活,妝還沒卸,正靠在臺菸。
聽完姜雨的計劃,沒有笑,沒有驚訝,只是悠悠地把菸圈吐在姜雨的臉上,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姜雨被煙味嗆到,但也不敢咳嗽,只是咬了咬,笑著說:“您曾經幫過我,所以我覺得您還會再幫我。”
林竹音沒回應,只是熄了煙,走回了屋子。
第二天,姜雨就收到了安排——一串路線,一段指令,一個可以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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