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飯嗎？”周淼問。
姜雨點點頭：“每天做一點，簡單的，不敢做太油的東西，怕通風不好。”頓了頓，“剛來的時候，不太會下廚，差點把鍋燒穿。”
“睡得著嗎？”
姜雨搖搖頭，又點了點頭：“前幾天失眠得厲害，耳邊老是有海浪的聲音…其實也沒多大聲，可就是覺得煩，好像每一聲都敲在腦子裡。現在好些了，習慣了。”
頓了一下，突然補了一句：“就是有時候夢會很奇怪。”
“什麼樣的？”
姜雨垂下眼，手指著杯沿：“夢見自己回去了，在化妝間、在片場、在後臺。所有人都對我笑，可我覺得們在等我犯錯。夢裡我永遠記不住臺詞，說不清自己的名字。”
的聲音低了下去，茶水晃了一下，折出窗外暗淡的天——今晨霧氣很大，往往預示著一場狂風暴雨。
“但也有時候…夢見我還在山上。山風很大，我揹著包一直往上爬，一直沒人跟我說話。我知道我在逃，但不知道在逃什麼。”
說得輕，溫吞不定。
“你不想回去嗎？”周淼問。
姜雨沉默了。拿起杯子，嚨一滾，就把剩下的半杯喝盡。總覺，想起去倒水，但又立刻意識到這樣顯得很神經質，於是用手指緩緩挲著木質桌面，以紓解對水的。
“我給你倒。”不料，周淼起拿過茶壺，給滿上一杯。周淼順手把茶壺就放在了茶几上：“管夠。”
姜雨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特遣員貌似有些幽默，不莞爾一笑。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選擇。”輕輕說，“我不是指輿論那一塊…也不是說我之後要面臨的責任。我是說，那種生活，我好像還是不能接。”
“你在這裡難道很舒服？”周淼似笑非笑，“可我覺得，你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平靜。”
姜雨猛地抬頭，眼神中浮現一慌。
“不是。”急忙解釋，“我的日子還算舒服——”
聲音戛然而止。一荒唐油然而生：都已經被穿了，又何必再撒謊呢？
靜下來，重新組織語言：“你說得對，這裡很難熬的…每天都是一個人，風聲能把房子吹得響整夜。窗子是舊的，咯吱作響。每次洗澡都擔心熱水用完…我是說，它確實不是舒適。”
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
“但…自由。”說出這個詞時，很小心翼翼。好像有點怕會遭到指責。
可是周淼只是開玩笑般說：“‘自由價更高’。是啊，向來如此。”
姜雨覺得周淼就算是在的對立面，可是真的懂。
“我有整塊的時間，不需要看人臉，不需要對著鏡頭微笑。”抬起眼，看向周淼，“我有時間發呆，有時間難過，有時間——什麼都不做。”
“那你快樂嗎？”
這一次，姜雨沒有立刻回答。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有些乾裂，指甲沒有打理，掌心甚至還有洗鍋時被鋼球留下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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