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嘩啦啦地蹬著走路訓練從屋裡走出來,好奇地探頭看著來人。開門的那個人趕過去,把小孩輕輕地推到一邊。
“乖寶寶,我們去裡面玩,不要打擾阿姨們工作哦。”
再看客廳,地面沒有玩散落,只有一排小玩整齊地著踢腳線。
電視也關著,螢幕裡倒映出幾個人的影子。
收音裡,網格員寒暄:“上次換報警您家很配合我們工作,真的非常謝。我們這回主要看下氣表資料對不對。”
“我們家裡常年也就我在,還是多虧了社群對這邊的照顧。”開門的人很客氣道。
對網格員很悉的樣子,只是目掃到陌生的特遣員上,鏡頭捕捉到的眼神里就多了些警惕和侷促。
這份張,讓手上和腳上的作細碎了許多。網格員靠過來,輕聲解釋說這位是保姆,專職幫忙帶孩子的。
每戶人家的況都登記得很清楚:這家的主人此時應當是在外上班,男主人的工作比較靈活,一般都是居家辦公。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裡才對。
“男主人在家嗎?氣表讀數跟後臺有一點點誤差,需要戶主核對一下上次充值記錄和籤個字。”得讓那男的出來才行。特遣員順口給出理由,語氣平和。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之前的那些業主都沒什麼意見,可是保姆卻愣了一下,眼神向走廊盡頭的房門閃過去,笑容更用力:“他、他在開會呢,我看不太方便。”
“就一兩分鐘,不耽誤。”網格員接過話頭,笑笑的。做社群的人最懂怎麼樣用和的態度磨著居民配合完們的工作。
畫面轉向氣表,是特遣員蹲了下來,對準錶盤拍了兩張——做戲做全套。
“讀數是...麻煩業主來確認一下哈。”抬頭,手指著走廊盡頭。
保姆只得應聲,轉去敲門。不知為什麼,焦慮得不得了似的,一時間滿頭大汗。站在門口,攥拳敲了三下,卻輕得像在敲空氣似的:“魏哥?查燃氣的人來看錶,說有點問題...您方便出來籤個字嗎?”
房門裡先是玻璃瓶滾到牆角的“咚”一聲,接著門把手扭,門一拉,一個男人晃到鏡頭前。
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滿面的胡茬,明明是大白天,臉上卻紅撲撲的——“他上酒味很重。”特遣員在記事簿上記下來這一句。
他衝的太近了,以至於記錄儀把他的臉都放大了。他的眼白有著不均勻的,眼皮和蘋果都不規則的搐著,在魚眼視下,格外瘮人。
“看什麼看?我家裡從來沒有拖欠過燃氣費的,有什麼問題?不需要你們來胡搞!出去!”他聲調猛地拔高,不知道誰惹了他。
保姆更張了,腳尖一錯,趕把又嘩啦啦地騎著訓練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孩子給攔到沙發後面。
可是男人又把矛頭對準:“你就這樣什麼人都給放進來嗎?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打擾我工作?你以後再這樣就也給我滾蛋!”
保姆只好連珠炮式地道歉,卻不是對著這個姓魏的男人,而是對著特遣員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最近工作忙,可能心不太好…”說著已經彎腰去拿茶几上的手機,“我給吳姐打個電話,魏哥,您也別生氣啊。”
“你好,我們是例行工作,籤個字就走。”網格員不卑不,前進半步,把偽裝的工牌再亮出來一次。
男人“哐”地把房門撞在牆上,手一揮,不小心砸到了一邊櫃子上的花瓶,裡面的水撒了一地,沿著木地板擴散開,窗外的被水漬擴散得一片發白,畫面由此也就變得滿是噪點。
收音裡有他含糊的罵語,說得什麼也聽不清,只能聽出來力道不小。
鏡頭再側過去,是特遣員的視線掠過客廳細節:餐桌上有四副餐墊洗得乾淨地放在那裡,一副還沒完全晾乾,邊緣捲起;冰箱上著著孩子的早教拼音;窗簾只拉上了一半,把沙發扶手切冷暖兩段,恰巧也把那男人走出來的房間所在的方向和對面的另外兩個房間給切影裡的對立面。
乍一看很乾淨整潔,但都著幹活的人心裡好像有點煩悶的意思。
保姆這邊已經把電話打出去:“吳姐您快回來,魏哥他又...家裡有外人...”看了一眼特遣員這邊,被鏡頭記錄無餘,轉頭一邊賠笑一邊低聲勸男人:“魏哥、魏哥您先進去,我和們說兩句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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