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在抖,突然被周淼握住。
“也許你的錨點就在這裡。”周淼說。手指了指許岑的脖頸。
在特遣隊隊服的高領之下,藏著一道掌心大小緻無比的心臟紋,這是燒灼進皮的印記。
在這慘淡的白之下下,它隨著許岑的頸脈微微跳著,好像真的在收、供給。
“你並不僅僅是許岑,不是嗎?”
就像是某個早已發黴的真相被從地底挖出,連帶著那些腐壞、溼、模糊不清的過往,一併拽上了地面。許岑整個人猛地一震,瞳孔瞬間擴大。
“是啊,我不是。”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的手覆蓋上紋,不適般地緩緩偏過頭,之間那條蒼白的脖頸忽然有生命似地蠕起來。
骨骼錯位導致的咔噠聲響過,一神經糾纏的枝椏從皮下生長出來。一棵細又堅實的樹從死亡與負罪中原地拔起。
許岑的管像藤蔓一樣沿著枝幹盤旋蜿蜒,而樹枝之上,懸掛著麻麻跳的心臟——它們彼此不同,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些還帶著碎裂傷痕,有些卻完好如新。
“這是餘暉的,這是子言的,還有——這是小鈺子的。”一一指著。
“這一顆,是我的。是許岑的。”許岑指著那顆在所有枝丫起始承載著一切的強韌心臟,哽咽道。
“可我呢?我還活著。是我吃掉了們,是我殺死了許岑,然後,披著的皮囊,變了‘許岑’。”忽然仰頭大喊一聲,“周淼,你是我唯一服氣的人,你說我該不該死?我就是我們這些特遣員最憎惡的東西,我是偽人,我做的一切事,全都是許岑——還有這些人的本能在驅使!”
樹枝劇烈,心臟一起跳,千軍萬馬的鼓聲一樣砰砰咚咚!
而周淼只是安靜地看著。許岑期待著看到一可憐,又或者索是厭惡,這都能讓更好地做出決定。可的眼睛裡沒有一悲憫,只有深深的冷靜:“你還記得們是怎麼死的,說明你有記憶。”
“你幾乎就是在像許岑一樣說話和辦事,沒有人覺得你不是許岑,這說明你有意志。”
“你在找錨點,在承痛苦,在思考並執行自毀,說明你有自由。”
“偽人沒有這些。它們只是一移的活、怪。”
許岑抬起頭,抖:“你的意思是...”
“你當然不是人了,但也不能說你就是一個該死的偽人。”周淼說著。
“你是一個我們至今都未發現的存在。你擁有的記憶、、乃至對錯誤的悔意,是你‘人’的證明。”
“但那不是我的人!”許岑大喊,“那是們的!”
“人本就不是獨屬於誰的。”周淼走近一步,上脖頸長出來的畸形詭譎的心臟之樹,眼神中帶著些許微妙的懷念,“你吃下了們,也就揹負了們。”
“你擁有了們的執念、未完的任務、與恨。你是一塊拼圖,是們生命拼圖中最後的一塊殘骸。你不該就這樣死去。”
許岑癱坐在地上,有眼淚,但早已不是能夠大聲哭泣的那種人。
那棵樹像極了一座巨大的墓碑,而眼前這個“許岑”,這個罪魁禍首,竟了碑前無名的守墓人。
“可我做不到。我不敢再以們的名義活下去。我甚至無法保持穩定。這樣難道不是在們?”
“不。”周淼看著,“是我們想看到們活下去。是我,想看到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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