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是腦子壞掉了，還是想搞事？
毫無疑問，被整得很慘。據說有一陣子連份證都被吊銷了，靠一些於心不忍的人接濟活命。可偏偏這種人命。
偽人浪越是無法撲滅，那套“主張人類與偽人共存、加強識別機制”的說辭就越像救世之音，連帶著也被“平反”，後來立偽管局，甚至是本省的奠定人之一。
宗銳不服。
無論如何，在看來，偽人和人類，本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這場人類的勝利之所以拖到了今天還未實現，不正是因為當年沒狠下心來搞個“七日清零”式的全面撲殺？
“共生派”？完全就是綏靖！投降派！冷笑。
並不是沒讀過資料，也明白顧景嵐這一類人主張的是什麼：們認為穩定型偽人可以暫時被無視，只有偽人不再穩定也即異化後，顯現出來了危害後，才由特遣員來控制和捕捉與滅殺。
表面聽著人道、科學、溫和——但在宗銳眼中，歸結底只有一句話：“我們選擇接現實，接與敵共存。”
這不是妥協是什麼？這不是投降是什麼？
打著“共生”旗號的人，也許比那些避談偽人的傢伙更噁心。
如今社會主流已經徹底變了。每天都對整個城市、每個人進行電磁清掃的手段被廢用，城市宣傳上不再出現“偽人”二字，只用模糊的“行為異構者管理條例”；還有節目上乾脆連“特遣員”都不提，生怕引起恐慌，寧願把全國變個溫水煮青蛙的大浴缸。
是的，就是因為這些人佔了主流，所以現在才會有人連“偽人”這個詞都不願再提，只想當作一場災變歷史的塵埃。這在宗銳眼裡，比當初清除政策裡那些用私權的人還要糟。
們不是戰鬥者，而是逃避者。
可怕的是，這種人越來越多，甚至還得這樣的“堅持者”抬不起頭。你說徹底滅殺偽人吧，人家說“你極端”；你說不能信任這些投降派吧，人家說“你何必要擾大家的生活”；你說我願意犧牲一座城市換全國太平，人家說你“心理變態”。
這都什麼話？！
真想把們拉回幾十年前，看著自己的邊的人被撕兩半，看著那偽人張著一張“人臉”對你笑，然後冷不防咬爛你的頭顱。們還會說共生？會說有科學管理機制？說得輕鬆，就因為死得不是們。
一直覺得，人類就是因為太怕痛和太懦弱，無法做到思想上的統一，才會在偽人危機下淪落至今。
不是。
覺得人類就該一鼓作氣把偽人全滅了。就算犧牲掉百分之一、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五十的人口也值得。只要結果是未來再也沒有偽人、再也沒有這種份難辨的恐懼，覺得就是勝利。也願意犧牲自己。
所以看顧景嵐，看那些在新時代當、風頭正盛的共生派領導時，總會莫名煩躁。
可是，宗銳來到果市，已有小半年了。
並非沒有眼睛、沒有心，也並非任由自己執拗偏執地活在假想敵構建的狹窄世界裡。恰恰相反，的敏銳、的天賦、那被上級寄予厚的判斷力與執行力，都讓在這座城市的一言一行中不斷被迫重新審視自己最初的判斷。
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顧景嵐並非一個膽小如鼠、冷狡猾的小人。事實上，是個極有魄力卻又可以稱得上寬和的上位者。在這個傾軋與換代很嚴重的系統裡，顧景嵐的態度從不咄咄人，也永不放棄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對這個從來這裡的一開始就充滿敵意的下屬，顧景嵐也屢次三番地照顧的心，說話時避開最抗拒的方式，更不強迫在被二隊孤立的況下融任何團，只是平和地與聊天，告訴“做自己也很好”。
顧景嵐並非不想改變，或者不想離開；可是哪怕顧景嵐並不會多留太久，卻還是願意在這段時間裡給與善意和長輩一般的孤立。
這並不是權，也不是虛偽——宗銳是如此敏銳，以至於很清楚，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
也正因此，更加痛苦地意識到：顧景嵐並不喜歡，但卻真誠地希好。這份無關私慾、無關喜惡的善意是所未曾預料到的。搞不懂機，只能在一遍遍地反問中痛苦地確認顧景嵐不是在演戲，顧景嵐對很好。
周淼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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