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周淼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啞得像被煙燻了三天三夜,但只要一說話,那就自帶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道。
說著,周淼披上一邊的周森的外套就往外衝,完全不管自己臉發白、步伐踉蹌,也不管沒了外套的周森會不會冷——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但顯然到了這個時候,周森和自己的健康都不重要了。
氣死了,一個昏迷三天的病人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周森窩火得不得了,覺得周淼該不會是燒糊塗了,怎麼任起來跟頭狗熊似的!
可是心裡這麼想,周森面對周淼總是拗不過的,只得扶著一起風風火火往外跑。
兩人幾乎是一路著紅燈的邊開車衝回家的。門一開啟,客廳裡的暖氣就撲面而來,窗簾半拉著,線斑駁地落在地板上,一切看起來都跟們離開前一模一樣,到潔淨得很。
周淼的腳步沒有一遲疑地直奔魚缸,不過中途還是留了一點時間去瞟周森——喲,邋遢大王居然懂得收拾家裡了?
周森氣得原地直哼哼。
可是,那隻明的大魚缸空空如也。
氧氣機和迴圈水管還開著,造景和給魚提供更好的生存環境的水藻等水中綠植也好好地存在著。
周淼猛地頓住了,臉瞬間冷得像深冬雪夜。
“魚呢?”的聲音沉得像沉進水底,幾乎聽不出緒。
啪嗒。
是腳步聲。
齊浩然躡手躡腳地頗為鬼祟地探著頭走出來,和周森對視上後,明白了周淼居然也有莫名發神經的時刻,便小心翼翼地從托起兩隻玻璃缸,一手一個,裡頭各自安靜地漂浮著一條鬥魚。
周淼慢慢地轉過,先是盯著齊浩然腳上那雙奇醜無比的拖鞋,再看向齊浩然的手。
齊浩然的腳指頭不自覺地摳著地,臉上帶著一點尷尬,又有點不安地解釋:“事發突然,你們家裡也沒有我的鞋碼,我就外賣了一雙,選擇不多,你也別介意。”
發現周淼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啊,這魚——我沒扔啊,是我把它們分開養了。你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這兩條魚打得難捨難分,連尾都打破了,所以我想著先泡泡藥水…你別激,是小森讓我幫忙照看的。”
面對周淼的眼神,周森有點訕訕地低下頭:“我沒辦法一直兩頭跑,而且…我不太放心別人。”
“每天都會回家的。”齊浩然趕幫周森撒謊補充,明白周淼肯定會因為周森在醫院蹲了整三天而責怪不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齊浩然太好被看穿了,這樣的謊言只引來周淼那人難以直視的長姐一般的審視目。
哈哈地尬笑了幾下,齊浩然繼續說魚的事:“我查了資料的,這用的是寵店推薦的專用殺菌消炎,不會傷到魚的。缸壁我也刷過,清理了浮油和綠藻,也單獨設了溫控——我沒來。”
這傢伙還以為問題的關鍵在魚呢!
不過齊浩然的關注點也沒差太多。
周淼死死盯著那兩條魚看了足足十秒鐘。它們確實沒死,只是換了位置,被分隔開,鱗片有些落,尾鰭不完整,看得出打得不輕。可它們還活著。活蹦跳地活著。
“你是說,你們回來的時候,這兩條魚在打架是嗎?”周淼問道。
這話問得奇怪,齊浩然終於皺起眉頭說:“對啊,因為你養的是鬥魚啊。”
小森當時確實說過,家裡的鬥魚就算被混養,也從來都不打架。還苦中作樂似的調侃了一下,說都是因為周淼很會當老大,所以連魚都格外聽話。
“這魚,就是周淼大魔王的權威象徵!”周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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