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雙生兒
前往偽管局的路上,窗外是一不變的被積雪反而格外耀眼的冬日天,路邊結冰的樹枝上還掛著零星未化的霜花,折更加刺眼的。
周淼做著絕對不允許的危險架勢作——單手開車,另一隻手翻著手機屏,看到了顧局在這些天給發來的一連串訊息。
顧老太罕見地用了許多嘆號和省略號,說宗銳前些天鬧著一定要把“周森是偽人”的事公之於眾,緒很極端,最後是實在拗不過,告訴了宗銳真相,想讓死心,或者說換個思路去看待。
誰知宗銳聽完之後更崩潰,什麼話都沒說就直接回了省城。
這之後顧老太一直心神不寧,說自己是不是哪裡沒理好,是不是該再等等、再講清楚些,還是別告訴、或者找人陪著之類。
這些絮絮叨叨的對話,讓周淼覺得有點頭疼和陌生。別看平時總是頭很地違背紀律幹自己想幹的事去“挑釁”顧局,實際上在周淼心裡,顧老太的形象更接近於冷厲言的鐵模樣。
這樣子鋼鐵一樣的人,在年紀上來後,居然開始常常為這些小事來回思慮、拿不定主意,隔著螢幕都能到字句之間那種無安放的自責和遲疑。
之前許岑那件事也是這樣。
周淼知道這是因為顧老太把自己當最親近的孩子,才會這樣和自己袒心扉,所以本來打了幾個“這不是你的錯”“宗銳都多大了,大腦發育早就定型了,不可能再聽人勸”這樣乾的安話,猶豫再三,還是一一刪掉了。
見面再說吧。
其實這種說話、理別人的部分的事,對周淼來說並不難。
並不需要共,只需要理理解當前的況,然後給出最合適的反應。
可是,這是顧老太啊。
周淼習慣了那個說一不二、語氣鏗鏘、能一掌把試圖撒潑打滾的鬧事之人拍到牆上的顧老太,把當這世上最靠得住、最不會變的人。
可正因為如此,當這位曾在無數盪時刻一錘定音的老太太,也開始在遇到這種在周淼看來不值得去深思細想的小事時,頻頻發來長長的反思語音,這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像是某種結實天幕被悄悄揭開了一角,冷風進來,意識到,原來自己遠沒有所以為的不如山。
周淼始終自認是個極其獨立且的人。確實,先天的心盲症使可以很好地隔離外人的緒,使得同樣高敏且觀察力極強的了許多沒必要的波的困擾。加上傳了母親周序的極其理智和果斷,職業使然更是讓如魚得水般地只靠推理和邏輯做判斷,不需要依靠人。
但這次的昏迷,讓發現,原來還是忘不了那場火——的家人(這個詞對來說,假如不是僅指周森的話,還真是有些拗口),還有整整一棟科研樓的人員,都死在了那一夜的大火中。
那場火,不是偽人放的,也不是意外,是一位深固仇恨偽人也仇恨偽人研究的部人員在夜裡故意放出的,為的是“清理門戶”。
尤其是周序,作為一個爭議很大的人,為偽人的研究做出極大的貢獻,可自己也深陷涉偽輿論,因此,仇恨個人的人,也極其之多。
那人趁夜深人靜破壞系統放火焚樓,封鎖了所有出口,那棟實驗樓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周序直到最後一刻都沒能衝出去。
對於這些陳年舊事,顧老太認為自己是第一責任人。畢竟,是向周序和組織保證,會好好照看們,直到找到最新的果。因此在那之後,周淼,還有周森,都了顧老太手下“特別照看的件”——親自接送、親自監管,也親自保護。
當時的們還小,顧老太就把們安置在局裡。長期生活在“善意的監視”下,周淼對於來自顧老太的保護,已經習以為常。
而現在,年紀大了的顧老太卻頻頻回頭,懷疑自己做得是否妥帖,是否還能護得住人。這讓周淼到無措,才後知後覺,或許自己並非如想象中那般沒有弱點,原來也會為某個如母親如師長般存在的“天幕”的撕裂而到搖。
但很快就將這緒按了下去。畢竟,可是周淼。
進偽管局那棟舊樓時,已恢復平靜。顧老太正戴著老花鏡坐在辦公室裡,見周淼一進門就拿著腔調棒讀說“宗銳要走不怪任何人,腦子本來就有問題,人也傻得極致”,便笑了一聲,說:“你怎麼還會說這種話了,反倒像哄小孩似的哄我。”
說著繼續問周淼最近如何,又笑問怎麼這副慌張模樣,像是撞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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