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玻璃，記得總有玻璃，像是把和另一個世界永遠隔離開來。
這樣回想著，周森知道自己的大腦正在不斷地給這些片段增添邏輯。
但可以確保的是，在那些幻影中，除了周淼，還有另一個人，格外清晰。
周序。
周序。
那是引起自己的變化的第一個人。
想起來當時很冷，耳朵裡像灌了雪水似的嗡嗡作響，整個人則浸泡在極致的黑暗之中，彷彿正在被從時間裡抹去。但又確實“聽見”了那句話，不是用耳朵聽到的，而是穿進意識的，像一團不容忽視的火焰。
“我選你。”
那不是一種命令，而是一種確認。
在周序都不知道的時候，的一部分選擇了自己，而自己也到了這種確認。
之後就繼續迴歸混沌。
直到——“周森”。
這就是自己的名字。
然後...
啊。
之所以穩定，是因為選擇了這樣存在。
周序，周淼...然後就是，周森。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愣在原地。隨後意識到，它解釋得通——解釋得太通了。從來沒有真正失控過，也不會失控，不僅僅是因為錨點——周淼——比任何人與都能夠給與力量，而是因為自己從未掙扎和懷疑。因為從一開始就接了“為周森”這個角。
像每一個孩一樣，努力地一步步學習著為一個社會所定義的“人”，出於的本能，也是自己決定要這樣走下去。
這就是“自我”。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小時候周淼握住的手，也是日復一日去執行和表現“正常”的手。
忽然理解了所謂的“錨點”——它確實不是隨機出現的某樣質，也不是單純的某種寄託。對偽人來說，錨點是一個“邊界”，是一道線，劃清“我是誰”和“我不是誰”。
選擇了“我是周森”，選擇了這個角。理解它，認同它，承擔它。為之焦慮，也為之痛苦，可從未否定過它。
“我會做特遣員，你呢？你想做特遣員嗎？”姐姐曾經這麼問過自己。
周森其實是有點害怕的，不過——“你幹嘛我就幹嘛唄，不然你要怎麼才能一直照顧我啊。”周森理直氣壯地說。
對啊，是自己一直在要求周淼照顧自己啊。
“好啊，那你必須要乖乖聽話，我可是會很嚴厲地對待你的。”周淼不苟言笑道。
周森一點也不信——後來...姐姐還真的是非常嚴厲地在管束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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