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四張人臉並排陳列在低矮的展臺上,分別呈現出喜、怒、哀、樂的表。和對畫布進行理做出培養基類似效果的那幅畫對比,它們不是用料簡單繪製出來的,而是由真實的材料拼接而。
死去的肢被切割、彎折,用對應的部件形臉部的廓;塊類植填充其間,像與脂肪的替代;所有組織被泡在一層厚厚的營養基裡,再染上鮮豔得近乎刺目的。
在營養基之間,黏菌正在緩慢生長。
那些細小的生命像一層活著的薄霧,在“人臉”的凹凸間遊走,留下溼潤而發亮的痕跡。它們一點也不整齊,畢竟生命的生長從不控,遵循著自己的節奏擴散、連線,把原本清晰的表一點點侵蝕、模糊。
喜悅的角被暗覆蓋,憤怒的眉骨開始塌陷,悲傷與歡樂在腐敗的氣味中變得難以區分。
說明牌上的文字同樣簡短:
防腐意味著否認時間。腐敗,是真正的完。
作者:YIAO
這件作品沒有任何防腐理。它被設計必然走向腐爛與消逝的存在。組織會先行分解,植會化塌陷,黏菌則在短暫的繁盛後因為缺乏營養而衰亡,最後連帶著培養基一起會被黴菌和細菌所侵蝕。觀眾所看到的不是一個靜止的結果,而是一個正在進行的過程,也即生命與死亡錯的連續。
齊浩然皺起眉頭,空氣裡約浮著一甜膩的、古怪的氣味。
很明顯了,其中那張哭臉,哪怕經過了特殊理,也和另外三張臉明顯不一樣。
太明顯了,以至於讓人懷疑一起擺出來就是為了讓人能一眼發現似的。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本來這件作品因為材質的特殊,就是被單獨放在了燈比其它區域更暗一檔的角落。
對於今天的預覽酒會來說,它也不會是什麼能賣的出去的作品,只是為了展覽的完整和展現藝家本人創造力和話題度而必須要出現的展覽品而已。
所以,領著貴賓們的銷售和工作人員,都略過了這裡。
直到無所事事的田娜到了這邊,燈越是讓看不清作品的理,就越是仔細地去瞅和研究,然後就發現了不對勁。
異常首先來自氣味。
本場館裡有著濃郁的新裝修的膠漆的味道,混合著料等氣味,可以很好地中和掉大多數的異味。可是田娜分明嗅到了一種更的、帶著甜膩與鐵鏽氣息的腐敗前兆。
不應該啊,場館裡溫度很低,這可是要放一整個展期的作品。田娜蹲下,視線與那幾張臉齊平,一一掃過它們。
直到哭臉。在營養基的明層下,皮的紋理依然過於真實。
田娜不控地尖起來,幾乎是反地就跑去想要把燈調得再亮一點。
就在這時,助理小王本能地衝上前,擋住疑的賓客們的視線,雖然還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田娜是一個穩妥的人,這隻能說明作品有了問題。
小王先抓住田娜的胳膊,作快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一隻手去關附近的燈,另一隻手拉下側面的簾布。
“娜姐你先冷靜一點!”低聲急促地說,又開啟對講機說,“這部分暫時不開放——”
然後自己就看到了讓田娜驚慌失措的哭臉。
“怎麼回事?”小郭的腦袋探進簾布,不分青紅皂白先指責田娜,低著聲音,“你有沒有搞錯啊!什麼?你業績差就算了,連緒都控制不了嗎?”
小王則把小郭拽進來,趕調亮燈。那張哭臉在冷下顯得更加清晰。小郭也看見了那好幾條細微的切割線,即便有著黏菌打掩護,也能看出橫截面凌的□□。
這是被生剝下來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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