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記憶是最不可靠的證。它會褪、會變形、會被覆蓋——但從來不會真正消失。顧晚棠在邊境叢林的座標裡找到了陸衍清藏了十年的秘,卻不知道最大的秘,一首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而那個整夜守著辦公室、在凌晨三點囈語著“棠棠”的男人,手裡攥著所有拼圖,卻從來不肯把它們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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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理回來後的第七天,顧晚棠開始做那個夢。
夢裡十七歲,穿著一條白的連,赤腳踩在細白的沙灘上。海水是藍綠的,明得像態的玻璃,浪花撲上腳背時帶著太曬過的溫度。後有人在喊的名字,聲音被海風吹散,只剩下尾音在空氣裡打著旋。
回過頭,逆裡站著一個年。形修長,穿著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拎著一雙式涼鞋。他的臉被熱帶午後的線切了明暗兩半,五的廓年輕而鋒利,角掛著一個忍俊不的弧度。
“棠棠,鞋都不要了?”
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十七歲的嗓子裡發出來,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不設防的笑意:“陸衍珩你把鞋還我——”
然後夢就醒了。
每一次都在這裡醒。在說出他名字的瞬間。在年的臉即將從逆中浮現出全部廓的那一刻。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像有一隻手在即將看清的時候遮住了的眼睛。
顧晚棠在蘭苑的床上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紅外攝像頭規律地閃爍著紅,空調出風口送出恆溫二十六度的風。窗外是城郊的夜,沒有海,沒有沙灘,沒有十七歲的白連。
從床上坐起來,心跳快得不像剛睡醒的人。
這是第七次了。連續七天,同樣的夢。同樣的沙灘,同樣的年,同樣的“棠棠”。每一個細節都在重複,連海風裡的鹹味、浪花撲上腳背的溫度、年手指拎著涼鞋帶子的姿勢,都確得像一段被迴圈播放的錄影。
從來沒有去過那樣的海島。不認識夢裡那片海。不記得十七歲時見過陸衍珩。
但在夢裡,他名字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像一個過一千次的人。
顧晚棠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板上。腳底到冰涼的大理石,和夢裡被太曬暖的細沙截然不同。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手腕上,讓脈搏一點一點降下來。
鏡子裡的人看著。眼瞼下有淡淡的青,是連續七天睡眠被切斷的痕跡。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這張臉在夢裡是十七歲,皮曬淺淺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月牙。
從來沒有過那樣的。從小到大都在這個城市生活,夏天打傘冬天裹圍巾,皮一年西季都是偏冷的白。但夢裡那個十七歲的孩,手臂上有太曬過之後細細的絨,鎖骨上方有一小片被曬紅的痕跡。
那不是。
那是另一個版本的自己。一個在海島長大的、會赤腳踩沙灘的、認識年陸衍珩的顧晚棠。
這個認知讓後頸的汗豎了起來。
從大理帶回來的東西不多。方敏幫訂的返程機票,趙東林給的審計師地址己經被燒掉,那枚被撬開夾層的戒指重新套回無名指,座標被用針尖刻在戒指壁夾層的背面——一層新的金屬,一層新的秘。而那個中緬邊境的座標,還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不是不想查。是在等。
等陸衍珩發現去了大理。等他質問。等他暴怒。
但他沒有。
從大理回來之後,陸衍珩一次都沒有出現在蘭苑。管家說他出差了,去東南亞理境投資的事。顧晚棠查了集團新聞——星輝專案的海外業務確實在擴張,新的合資公司註冊在仰,距離那個座標不到三百公里。
他去的地方,離他大哥藏了十年的秘,只有三百公里。
。合巧是這定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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