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偵探趙東林在大理周城見過顧晚棠之後，用了整整兩個月，查到了整形醫生。
醫生姓宋，五十七歲，曾經是業頂尖的面部整形專家，八年前突然從公立醫院辭職，在城北開了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診所。診所的招牌小得幾乎找不到，不做廣告，不接散客，只接待預約客戶。預約的稽核流程極其嚴格——需要老客戶介紹，需要簽署保協議，需要現金支付。
趙東林是過一個做醫中介的老關係拿到宋醫生的預約號的。中介告訴他，宋醫生有一個特殊的客戶檔案庫，裡面存放著過去十年所有預約客戶的前後資料。不是電子檔案，是紙質的，鎖在他診所地下室的一個防火保險櫃裡。
“為什麼是紙質的？”趙東林問。
中介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在雨夜裡。“因為紙質檔案不會留下伺服日誌。不會被人遠端調取。燒掉了，就什麼都沒了。”
趙東林花了三週時間，過診所的保潔阿姨拿到了地下室的臨時門。保潔阿姨每週三下午會進地下室清理醫療廢，有一張灰的臨時門卡，有效期六個小時。趙東林用五千塊買通了，借出了那張卡，在一小時之完影印、製作複製卡、歸還原件。
周西凌晨，他進了宋醫生診所的地下室。
防火保險櫃的碼用了十二位數字，不是生日，不是電話號碼，是一個他試了西十分鐘才破解的組合——一個日期。
十年前的八月十西日。
保險櫃開啟之後，他找到了那份檔案。
檔案封面上的名字是沈若薇。
裡面有二十七頁前評估報告、手方案設計圖、後恢復記錄，以及兩組照片。第一組拍攝於八年前，照片裡的人二十出頭，五底子很好，但廓和現在有明顯的差異——鼻樑更低，下頜角度更鈍，眼尾的走向微微上挑。第二組拍攝於後六個月，紗布拆掉之後的完全恢復期。
趙東林把兩組照片並排放在桌上，開啟手電筒，仔細對比。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顧晚棠在陸氏集團職時提的份證影印件。照片上的顧晚棠，時期的臉。
沈若薇後六個月的那張照片，和顧晚棠時期的臉，有七重合。
眉弓的弧度。鼻翼與面頰的過渡角度。上邊緣的起伏形狀。顴骨最高點的位置。下的長度與兩頰的比例。眼角的開合度。以及——左眉尾端那顆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顧晚棠的左眉尾端有一顆天生的淡痣。沈若薇原本沒有。
但在八年前那場手之後，的左眉尾端，被植了同樣的位置、同樣大小、同樣度的痣。
不是模仿。是複製。
趙東林把檔案的每一頁都拍了照。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手停了下來。
最後一頁不是醫學檔案。是一張手寫的備忘錄，紙張抬頭印著宋醫生診所的標識，日期是八年前手完的當天。備忘錄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記錄者在寫下時手指還在發抖。
“客戶要求復刻件：顧晚棠（十七歲時樣貌）。客戶份：陸氏集團陸衍珩。”
趙東林把這張備忘錄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是宋醫生的筆跡，墨水的比正面深，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手全程未告知被作者復刻件的份。客戶要求將此資訊列為永久機。——宋。”
顧晚棠在三天後收到了趙東林寄來的包裹。
包裹是一個普通的快遞紙箱，寄件人寫著一家不認識的茶葉店。裡面是兩罐鐵觀音，茶葉罐底部分別夾著兩張對摺的紙。第一張是沈若薇前後的對比照片影印件。第二張是宋醫生備忘錄的掃描件。
把兩張紙並排鋪在蘭苑臥室的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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