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歲那年,把母親留給他的銀頂針送給了一個年輕人。那個人宋月華,是陸家的傭人宋月如的妹妹。收下了,戴在拇指上,戴了很多年。然後生了一個兒,取名晚棠。然後把銀頂針藏在了書架隙裡,留給兒。
顧晚棠低頭看著拇指上那枚銀頂針。灰黑的氧化層下面,銀子的澤還在。把它從拇指上摘下來。然後拉起陸衍珩的左手——無名指上纏著白布條,布條下面是那枚被火燒過的戒指。把銀頂針套在他小指上。尺寸剛好。
“你送出去的東西,”說,“還給你。”
陸衍珩低頭看著自己小指上那枚銀頂針。氧化灰黑的銀子著他小指的皮,側刻著的“華”字在他的指紋上。他六歲時把它送給宋月華。戴了十西年,把它留在書架隙裡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後,的兒把它套回了他手指上。
“你媽讓你遇到一個人就把它送給。”顧晚棠說,“你送對了人。只是那個人不是我。是我媽。”
陸衍珩把小指彎起來,銀頂針在他指節上卡。
“你媽收下了。把它留給了你。你就是那個人。”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山間的暮把海棠樹的枯枝染一片深藍。三樓的走廊裡,日燈管在他們頭頂嗡嗡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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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鉤子
三天後,澂江心理康復中心正式關閉。陸衍清被接回陸家老宅。同一天,周律師向法院提了星輝專案證據鏈的影印件,申請重新審理十年前的挪用資金案。證據鏈的核心——宋月華二十年前手寫的調查報告原件——由顧晚棠親自送法院。
在證接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簽完抬起頭,接視窗的工作人員正在核對檔案頁碼。玻璃窗上著一行藍的防撞條,上面印著法院的名稱和徽章。站在那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陸鴻儒指定為特別監護人的那份檔案裡有一行小字,周律師在議事廳沒有念出來。當時坐在長桌邊,從周律師手指的隙間瞥見了那行字。
“監護人職責包括:在陸氏集團重大資產置中行使最終稽核權。若監護人提出繼承權異議,則——”
後面被周律師的手指遮住了。需要知道“則”什麼。手機在口袋裡震。方敏的訊息。
“陸衍東的人今天去了一趟城郊。不是澂江,是另一座山。山上有一棟老房子,房子裡的東西被人搬空了。只剩下一個保險庫。陸衍東的人在保險庫裡找到了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方敏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份泛黃的法律檔案,紙張的邊緣被火燒過,但正文完好無損。檔案抬頭上印著“囑”二字。訂立日期是二十一年前。立囑人是陸鴻儒。囑的第二條被紅筆圈了出來。
“‘本人陸鴻儒之產,最終繼承人指定為宋月華之顧晚棠。若顧晚棠因故無法繼承,由陸衍珩代位繼承。若二人婚姻關係存續,則產由二人共同所有。若二人婚姻關係解除,產全部歸屬顧晚棠。’”
第二份囑。訂立於二十一年前。顧晚棠六歲。陸鴻儒在六歲時就把產留給了。不是陸衍珩,是。陸衍珩是備選,是代位,是“若不在”之後的下一個名字。他在囑裡寫了整整二十年,最後公佈的那一份是修改過的。他抹掉了的記憶,但從來沒有改過囑。他把的名字寫在自己孫子的名字前面,保留了二十年。
顧晚棠把手機螢幕按滅。窗玻璃上映出的臉。左眉尾端那顆淡痣,和宋月華一樣,和宋月如一樣,和沈若薇一樣。三代宋家的人,同一顆痣。而這顆痣現在在一個百億產的名字前面。
開啟通訊錄,撥出方敏的號碼。
“第二份囑現在在哪裡?”
方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從未聽過的張。
“被陸衍東的人帶走了。他沒有把它給任何人。他把它鎖進了他自己在東南亞的保險櫃裡。他說——”
“說什麼?”
方敏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這是他妹妹用命換來的。他不會把它給陸家的任何人。除非——”
“除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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