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前庭花園,一座氣勢恢宏的克式主宅才顯真容。車最終穩穩停在雕花的門廊下。
宅邸門口,一位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灰三件套西裝,戴著金眼鏡,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二人下車,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沈先生,下午好。” 男人微微欠,隨即將目轉向樂以棠,出了真誠的微笑: “這位一定就是樂小姐了。”
樂以棠有些意外:“您認識我?”
“當然。” 男人自我介紹道,“我是Lucas,是這次……參觀私人珍藏的引薦人。三年前您在柴可夫斯基大賽上的那首《可可變奏曲》,至今都在我的播放列表裡。”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極為紳士:“爵士通常不接待訪客。但當我們將您的演奏影片發給他後,他立刻就同意了。”
沈肆年站在一旁,看著臉上重新浮現出的彩,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穿過修剪整齊的庭院,推開沈重的橡木大門。屋採全靠落地窗外傾灑進來的維也納午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年的蜂蠟味以及昂貴木材特有的香氣。
Lucas在前引路,皮鞋踩在有上百年曆史的人字拼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穿過掛滿油畫的長廊,他們停在了一間挑高極高的琴房門口。穿過掛滿先祖油畫的長廊,他們停在了一間挑高極高的琴房門口。房間中央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坐在深紅的天鵝絨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份樂譜手稿。
聽到腳步聲,老爵士合上樂譜,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典型奧地利老派貴族的臉,他穿著一件考究的舊式花呢西裝,領口繫著巾,滿頭銀髮梳得一不苟。那雙湛藍的眼睛銳利得像鷹隼,隔著金眼鏡,準地鎖定了進來的兩人。
“Von Waldburg爵士。” Lucas上前一步,微微欠,用德語說道,“沈先生和樂小姐到了。”
老爵士點了點頭,視線首先落在沈肆年上。他並沒有起,只是用手杖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用一口帶著濃重德語口音、卻極其標準的英語平淡地說道:“下午好,沈先生。”
沈肆年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打擾了,爵士。”
隨後,老爵士的目移向了站在沈肆年側的樂以棠。這一次,他的神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撐著手杖,有些吃力地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Lucas見狀想去扶,卻被他抬手製止。
對於一位老派紳士來說,在士面前坐著說話,是絕不允許的失禮。
“請原諒我這雙不中用的。” 老爵士站直了,雖然巍巍,但脊背得筆直。他向樂以棠微微欠,行了一個標準的、只存在於上個世紀的吻手禮:“下午好,樂士。”
這鮮明的區別對待,讓樂以棠有些寵若驚。連忙回以晚輩禮:“您客氣了,爵士。很榮幸見到您。”
老爵士眼神銳利地審視著的臉,又向垂在側的左手,那是一隻指尖有著厚厚老繭、指節微寬的、屬於職業大提琴手的手。
“Zu jung.”(太年輕了。)他嘟囔了一句德語,隨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切換回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麵孔,對他們說道:“Stradivari的脾氣很大,需要力量。樂小姐看起來很虛弱。”
老爵士手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警告: “哪怕是Lucas帶來的人,如果第一個音不行,就立刻把琴放下,給我出去。”
樂以棠敏銳地捕捉到Stradivari這個詞,的心中升起懷疑,卻又不敢相信。
沈肆年並沒有因為老爵士的懷疑而起緒,他說道:“我們尊重您的規則。”
隨即,他側頭給了樂以棠一個眼神,那裡面沒有毫懷疑,只有篤定: “去試試吧,爵士的私藏。”
Lucas見老爵士微微頷首,於是立刻戴上潔白的棉質手套,神肅穆地走向房間角落那個被天鵝絨布蓋著的巨大展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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