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前面的司機淡淡吩咐，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郵件，彷彿邊坐進來的不是他費盡心機抓來的人，而只是個無關要的下屬。
車平穩出，隔板升起，車門落鎖。
樂以棠顧不上許多，開門見山：“沈肆年，你想要什麼？”
沈肆年抬眼。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的眸子，此刻落在的面孔上。
穿了一套簡單的米白居家服，外面匆忙套了件長風，帶胡打了個結。頭髮散在肩頭，被雨水打溼了幾縷，在沒有的臉頰上。看得出，下樓很急。
沈肆年開口，語氣冷靜中著荒涼：“尋釁滋事最多拘留十五天，至於非法經營……只要我不追究，查不到實證，最多48小時他就能出來。”
他也沒有繞彎子，給出了易的籌碼。
“只要你跟我走，尋釁滋事可以和解，配合調查只是走個過場。”
“去哪？”
“香港，我已經安排好了航線。林阿姨也已經安排了轉院，那邊的醫療條件更好。”他頓了頓，“我們去那兒待一段時間，散散心。”
樂以棠神果然極為憤怒，以至於本不在意措辭：“抓走江知野，又綁架我媽。沈肆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
被指控的男人沒有怒，甚至稱得上彬彬有禮：“違法紀的人，不是我。”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路牌一閃而過：前往國際機場。
“你瘋了。”樂以棠似乎不敢置信一樣，輕輕搖了搖頭。
“嗯，好像是的。” 沈肆年輕笑，“你讓我瘋掉了。”
他傾靠近，樂以棠的下意識往後靠去，背脊抵在車門上。沈肆年心口那被燒穿的痛更加強烈。
“IPO全球路演，一個禮拜我沒有睡到十個鐘頭。郭詠珊的新聞讓你被潑髒水，了委屈，是我的疏忽。你可以找我，找不到我你也可以留言。”他抬起手，剋制地了一下的臉側，冰涼，“可是樂以棠，你做了什麼呢？”
“不過一個禮拜的時間，你看了新聞，電話只打過一個，然後就搬家、換電話，一點餘地都不留……”說到這裡，沈肆年忍著的呼吸節奏變了，“呵……說到搬家，還是找了個野男人，手拉著手來搬的。”
沈肆年的手突然用力，寬大的手掌住的下顎，強迫直視自己：
“樂以棠，你我之間，是誰不當人？”
“我勸你發揮出你審時度勢的特質。”他鄭重地警告，“不要我真的做出卑鄙的事。你承不起。”
寒意順著脊背流竄全。樂以棠忽然意識到，並沒有自以為的那樣瞭解沈肆年。
他黑暗的一面，殺伐果斷的一面，都不曾真正見過。
沈肆年鬆開了鉗制的手。他重新靠回椅子背，閉了閉眼，將那些差點溢位的緒重新回裡。再睜開眼時，他又變回了那個面的、不容置疑的沈先生。
樂以棠卻還僵在那裡，過了許久，才覺重新開始流。
他們各自看向窗外，一路沉默，直到車子緩緩停下。
窗外是私人飛機的停機坪，引擎預熱的怠速聲高頻尖嘯。雨勢漸大，地面引導燈映照上來，似一張張細的網。
“我已經替你向濱城樂團提了辭職申請。穆勒那邊，新的經紀合約已經發過來了。等你到了香港，簽了字，就可以開始你的獨奏生涯。”沈肆年的聲音再度響起，眼神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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