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自請來西北的時候只被允許帶走兒，連楊峪的骨灰都沒法帶走。”
淮南王道。
李枕春下意識問：“那骨灰呢？”
“罪臣的骨灰會被用來砌佛寺的門檻，既能對著佛祖贖罪，又千萬人踩踏，萬世不得翻。”
李枕春楞了又楞，心都替魏懷玉那個沒心沒肺的人揪了起來。
魏懷玉那時候該疼什麼樣兒？
到底疼什麼樣兒了後面才能沒心沒肺地笑出來。
“後面從沒提起楊峪。”
“有什麼可提的，為了楊峪都沒去見先皇最後一面，聽說先皇死的時候還惦記著。”
淮南王笑了笑，“我那父皇啊，最疼的只有，剩下的兒子都像是從冷宮裡撿的。”
李枕春想，如今皇帝正好相反，一下子廢黜兩個公主，眼睛都不帶眨的。
“那咱現在是為了我乾爹和幹姑姑報仇嗎？”
“報什麼仇？”淮南王瞥了一眼，“楊家謀逆，罪證確鑿，本就該誅九族，沒人能為他們報仇。”
因為證據確鑿，所以楊家也沒什麼清名可言，沒什麼案子該翻。
“我只覺得楊峪和楊黛死得不太值當，要是楊峪在邊關的時候就跑了，他就能活下來。楊黛嫁皇室，也就是半個皇室人，忍辱負重也能活下來。”
“偏偏兩個人都是死腦筋，一門心思求死。”
李枕春聽著他的話，越聽越不對。
“幹舅，你要是想他們就好好想，別詆譭人家，你就算詆譭他們，他們也不可能給你託夢。”
這人啊，越是想念就越是埋怨，埋怨對方怎麼就死得那麼早。
埋怨久了，就開始為對方想求生之法，想到之後就會想他活下來是什麼樣兒。
之深，責之切。
李枕春從城牆上回去，一路上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這幹舅舅可見是不喜歡先皇的，也可見他年輕的時候是十分親近楊峪和楊黛的。
不然也不會左一個楊峪，右一個楊黛，把他親姐都忘了。
他這般親近的楊峪和楊黛被他不喜歡的先皇所害死，他怎麼可能不想著報仇。
爹是親的，但表哥和表妹也是親的，後者還有兩人呢。
李枕春突然停下，這幹舅舅剛才是不是忘了提起臨王？
臨王是如今的皇帝，是魏驚河的父親，也是楊黛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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