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76 晝日地II
黑夜漫長，李從策抬起頭時看到站在不遠的江徊，然後收回視線，右手撐著墓碑站起來。
江徊走過去時李從策應該看見了，但他始終沉默，影遮住他大半張臉，偶爾有螢照亮他的眼鏡鏡片。兩個人始終沉默，或許是剛開始的輕鬆氛圍在看到李從策時就被打破，江徊準備開口離開。
“李從燃不是什麼好人。”李從策的聲音很低，低到不到幾秒鐘就被風吹散了，變夾雜在植中小而集的蟲鳴。但李從策沒有再接著說下去，江徊走上前，把墓碑下東倒西歪的花束扶正，“是不是好人，他都已經死了。”
李從策應了一聲，像是慨又像是自言自語：“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返程的時候，江徊邀請李從策跟他一起坐車，但李從策擺擺手拒絕，說之後還有客人要見。江徊坐上車，車子發，從後視鏡裡他能看到李從策的影，他一不地站在原地，他的在鏡子中越來越小，小到快要看不到的時候，江徊彷彿看見他轉過頭，不知道在看哪兒。
第二天早上，江徊被醫院的警報聲吵醒，鄭迎音一臉驚慌地推門進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後湧進來的保鏢到最後。幾個人三兩下收拾了病房裡的貴重品，他們護著江徊往VIP通道走，三兩句話中，江徊得到了答案。
聯盟警局接到匿名電話，說在聯盟醫院安裝了定時炸彈。
打來的電話是一次號碼，短時間查不到訊號來源，為了最大程度規避損失，只能先把醫院裡的病人轉移出來。聯盟醫院裡住的權貴不，權貴也更怕死，導致原本寬敞冷清的特別通道變得擁起來，到最後圍在電梯門口時，保鏢人數甚至超過了病人。
江徊打發走自己的保鏢，勉強進電梯，玻璃梯廂勻速下落，江徊在看到每層在逃生通道的病人，他們來回推搡，營養包被掉，來不及去撿，就被後面上來的人一腳踩爛。畫面伴隨著不斷下降的電梯變得卡頓，像一部剪輯十分不流暢的災難片。
災難在叮的一聲後停止，電梯門開啟，門外站滿了安保人員，江徊側穿過人群，走到門廳外。熱風吹到面頰上，江徊深吸了一口氣，餘瞥見從側門駛來的武裝車，車還沒停穩，車門從裡面推開，多弗跳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慢？”多弗跑過來，看了一圈周圍，皺著眉頭髮牢，“李從策給你安排的人呢？怎麼一個都沒見著？”
“他們再跟著，電梯門永遠關不上。”江徊往前走了兩步，抬手著車門，一翻鑽進車後座。
武裝車掉轉車頭，司機一邊按喇叭一邊往外開，多弗回頭看了眼後不斷湧的各種高階轎車，有點不耐煩地拉上簾子：“一堆人屁事沒有非要在醫院裡住著，吸什麼破維康氣，浪費資源。”
江徊看向窗外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才問：“今天什麼況？”
“還沒搞清楚，資料技部還在分析訊號來源。”多弗把椅子低，靠在後面。
“安保級別這麼高？”
“就是因為這樣才奇怪。”多弗表嚴肅，從口袋裡出打火機，撥開蓋子又合上，“安保級別是零，但就是什麼都查不到——最近，不太平。”
車子駛過塔橋，路上的人不多，每過一個關卡就有三兩個警衛守在路邊。遠橋盡頭，群群的人堵在關卡，吵鬧聲進車廂，江徊回頭看，看到一個扛著改裝散彈槍的警察朝即將衝上來的人舉起了槍。
江徊收回視線，看著車一眼不發的多弗：“不止醫院接到了炸警告，是嗎？”
沒有人說話。
“多弗。”
“底區、中城區。”多弗抬起頭，對上江徊很黑的眼睛，停了停，接著說：“聯盟區也收到了。”
事態遠比想象中嚴重，最開始接到匿名警告電話的是底區警察局。值班警察接到電話時正在和其他巡邏兵打牌，訊號不太好，電話那頭電流聲滋滋啦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拼出來，只能模糊聽到“炸”、“居民區”、“三十五分鐘”幾個詞。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值班警察手裡的牌極好，掛掉電話的下一秒，他丟出手裡的幾張撲克牌，裡叼著煙，兩隻手攏走桌上的所有籌碼。
“報告上說死了二十幾個，但應該遠不止這個數。”多弗閉上眼又睜開，“底區人口登記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死的那二十幾個是能在系統上查到的，查不到的還不知道有多。”
由於不知道到底哪裡還有炸彈，只能儘可能把接到匿名警告地點的人送到安全屋，儘可能當然指的是聯盟裡的那些人。
江徊抵達安全屋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人，安全屋裝潢簡單，但該有的件都很齊全，江徊走進去的時候，坐在門口打橋牌的兩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是面孔，他們朝江徊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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