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Ch91 墜到雲IV
江徊的臉映在酒櫃的玻璃門上，他看見自己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然後轉過，看著李從策，問道：“你什麼意思。”
“應該很愧疚吧。”李從策的眼皮上泛著不正常的紅，他看了江徊一會兒後又低下頭，盯著島臺上的一小片暈，喃喃：“別人因為自己而死，但是又無能為力，應該是很愧疚的。”
“這種愧疚不會因為時間夠久就消失，它就一直蟄伏在暗，然後開始等待，等著某一天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冒出來，把你嚇得魂飛魄散。接著之後的每天，你都會提心吊膽。”李從策沒抬頭，停了一會兒，重新開口，“人死了，但是死的不徹底，所以每天都會來夢裡。”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夢到白恪之了，哪怕噩夢也好，白恪之也好久沒來過，江徊很快找到原因——因為他現在的睡眠很淺，大部分時間都只是閉著眼做睡準備，但每個都清醒的要命。
白恪之這種人，這樣的夢他怎麼會來。
江徊的手很涼，他轉頭重新把酒櫃裡的酒瓶拿出來，走過去放在李從策手邊，看著李從策慢慢抬起頭跟他對視。
“怎麼樣才能見到。”
“聯盟有一個專案，已經做了好幾年了，現在是收尾階段。”李從策把酒倒滿，仰頭喝了一口，“如果正式投執行的話，最遲明年這個時候。”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江徊開口問：“沒有正式執行的理由是什麼。”聽見江徊的話，李從策的肩膀小幅度地，他手捂著臉，江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確定李從策是在笑。
江徊甚至沒有問李從策他笑的原因，但是李從策好像笑出了眼淚，他用手抹了把臉，用有點啞的聲音回答：“休眠倉排放的氣可能會對周邊的建築、樹林、居民產生一定的影響，但現在還只是猜測。”
“所以我爸停了這個專案。”
“是的。”
江徊頓了頓，才開口：“江赫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改變。”
門外傳來汽車胎軋過加速帶的聲音，李從策看向窗外，然後站起來往外走，開門之前，他背對著江徊說：“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做還是不想做。”
江徊跟在李從策後面，出去的時候江赫已經進門，手裡拎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看見江徊和李從策過來，江赫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還沒開席就已經喝上了。”話說完，江赫把手裡的木盒遞過來，江徊手接過開啟，出裡包著紅漆的半個木塞。
“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江赫聲音帶笑，出眼尾的細紋。
壁鐘敲響第七下的時候，阿嬤和佘民盛把菜端出來，臨要走的時候，江赫把他們兩個人住，邀請他們一起用餐。佘民盛剛開始還拒絕，但架不住江赫極迫的眼神，最後訕訕笑了一下，拉著阿嬤坐在長桌最末的位置。
江赫今天的心很好，也破了只端一次酒杯的例，給自己倒滿了第二杯。吃到一半的時候，佘民盛忽然想到還在保姆間的沈文，悄悄問旁邊的阿嬤有沒有單獨留出來的飯。
可惜阿嬤耳朵不好，佘民盛說了幾遍都沒聽清，江赫把一小塊牛放進裡，然後問：“什麼事要說的這麼小聲。”
“我的司機了點小傷。”江徊把手邊的蘆筍放到離江赫近一點的位置，“讓阿伯幫忙理了一下傷口。”
江赫應該是真的喝高了，他摘掉眼鏡，向後靠著椅背：“讓他出來一起吃。”江徊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拒絕，佘民盛已經過去喊沈文了。
與聯盟最高長、秘書長一起用晚餐這件事大概需要做極大的心理建設，過了好久佘民盛才出來，沈文落他幾步走在後面。沈文個子高，佘民盛完全擋不住他，江赫坐在主位，視線落在沈文上，盯著看了一會兒，江赫很輕地點了一下頭：“是羅震的司機吧。”
“是的，聯盟長。”沈文聲音很輕。
李從策坐在對面出笑容：“這您也記得住。”
“見過一兩次，眼。”江赫移開視線，沒再看沈文。
江徊讓沈文坐在他旁邊，因為沈文這個外人在，江赫和李從策沒再聊工作上的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庭院裡的花草。找了個空檔，江徊轉過頭看了眼沈文面前的盤子。
“你不吃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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