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沒有馬上跳，白恪之看著江徊一點點轉過，跟他面對面站著，停了兩秒，江徊往後退了一步，左腳幾乎懸空。
江徊到過良好的軍事教育，但在毫無防護的況下從這種高度跳下去，沒人能保證不發生任何意外。白恪之看著江徊，他很想知道，這場讓所有底區人殺紅了眼只為了苟活的比賽，到底可以為了上等人做到什麼地步。
是在他即將撞上礁石時突然修改礁石位置？還是索把眼下這片海變的鵝絨毯子？
江徊很深地吸了一口氣，雙微微曲著，垂在側的手臂朝兩邊展。
他要跳了。
白恪之在心裡倒計時，有可能是十個數，也有可能是五個，不過不管是幾都沒關係，江徊一定是要跳的，就算他臨陣逃，自己也會抬手把他推下去。
三。
二。
一。
江徊跳了，在向後騰空的一瞬間，白恪之看見了朝他過來的手，準確無誤地抓住自己的襬角，巨大慣扯著他往下跌，眼前畫面迅速顛倒，雲朝下，海朝上。
江徊帶著他一起跳下去了，在眼前一片急速下墜的模糊畫面中，白恪之只有這一個念頭，剩下一切都是空白。在下墜的幾秒中，徹底失去重力，白恪之看著江徊在空中迅速調整姿勢，白恪之儘量學著他的樣子直手臂，用腰部帶旋轉，儘量保持展，儘管如此，在接的水面的瞬間，白恪之覺得五臟六腑好像都在被。
咚。
像兩棵被砍斷的樹，江徊和白恪之一起掉進海里。
冰涼的海水湧口鼻，白恪之睜開眼，連眼球都變得涼。在海底看這片海並不像在岸上看到的那麼夢幻，海水是灰黑的，圍繞在邊的海黽草隨著流的海水緩慢搖晃，沒有魚，沒有任何能夠快速辨認的生，除了不遠正在往水面上遊的江徊。
江徊學過浮潛，但他的浮潛技並不好，尤其是在沒有護的況下。雖然剛剛他儘量調整了姿勢使進水後的阻力減，但上還是很痛。憋著的那口氣沒辦法再支撐多久，他要快點游上去。
江徊努力蹬，右腳突然撞到什麼東西，回過頭，江徊看見抓住他腳踝的白恪之。
白恪之看起來很平靜，順的黑髮浮在水裡，像話故事裡的水妖。不管是傳說還是話，水妖都是會殺人的，白恪之用力握著他的腳踝把他往更深拽。
一口氣快要憋不住，江徊看見自己從自己裡冒出的泡泡，一時間完全忘記所有浮潛時的要領，他用盡全力掙扎，下了狠勁兒去踹白恪之的口，不知道撲騰了多久，拽著他不斷下沈的力氣消失。
江徊扭拼命往上游，眼前的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終於衝出水面，江徊仰頭張大口呼吸空氣，鹹海水順著臉頰流到裡，也顧不上吐掉。
五秒之後，另一個腦袋從半米遠的水面出來，頭髮在臉上，用力大口呼吸著空氣，樣子跟他一樣狼狽。
“白恪之你是真他媽有病！”因為缺氧江徊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沒忍住破口大罵，但遲遲沒有人回應，直到視線恢覆清明，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清晰，他才發現白恪之是在笑。
和在監控裡看見的笑容不一樣，白恪之看起來很開心，眼睛彎彎的，鼻樑的一小片皮皺起來，角咧著的弧度也大，出整齊的牙齒和邊跟他完全不搭的梨渦。
但那是第一次，江徊在白恪之臉上看見了屬於二十四歲該有的笑容。
江徊盯著他看，白恪之抬手了一把臉上的水，將溼發捋到腦後，對上江徊的視線，很輕地挑了挑眉，接著摟了一把水潑到江徊臉上。是完全沒預料到的稚行為，江徊下意識閉上眼，同一時間白恪之很輕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笑和恨一樣容易染人，江徊也笑了出來，左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濺的很高，抬頭往上看，像是海上噴泉。
上還是很痛，手臂和後背應該都有淤青，江徊浮在海面上，小幅度地了一下頭，看向在他旁邊漂著的白恪之。
“我們沒有真的聽到魏思崢的答案。”江徊把頭回正，看著頭頂淺的天空，“真要嚴格來說，不一定是我輸。”
他沒打算真的要白恪之給答案，但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徊聽見白恪之說：“我不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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