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瞪他一眼,放下筷子:“你自己吃吧。哼。”
說完起就走,留下楚雄一個人坐在桌邊。
花廳裡靜下來。燭火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楚雄看著滿桌的菜,又看看蘇晚晴離開的方向,最後目落在楚驍空了的座位上。
聽竹軒。
屋裡點了燈,柳映雪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本賬冊,眼睛卻著窗外,有些出神。
綠蘿輕手輕腳地進來,把茶盞放在案邊:“小姐,打聽清楚了。”
柳映雪回過神:“說。”
“世子這幾日……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綠蘿低聲音,“府裡的下人都說,世子現在見人會點頭,會笑,說話也和氣了。”
柳映雪眉頭微蹙:“還有呢?”
“前幾日世子不是摔傷了嗎?養傷期間,王妃親自照顧,世子居然會主說‘謝謝娘’。”綠蘿頓了頓,“還有,他院裡那兩個婢——春桃和夏荷,以前沒捱打,可這次世子醒過來後,不但賞了們點心,還親自給們上藥。”
“上藥?”。
“嗯。”綠蘿點頭,“聽說用的是王妃從宮裡求來的名貴傷藥。王管家還勸,說藥金貴,世子卻說‘藥不就是給人用的嗎’。現在春桃夏荷逢人就說世子好,話裡話外都著激。”
柳映雪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賬冊的邊緣。
“還有呢,”綠蘿繼續說,“世子現在晨練特別勤快。王爺親自教他槍法,一練就是半天。聽校場的侍衛說,世子累得渾發抖,可一聲苦都沒喊。”
屋裡靜了片刻。
燭火“噼啪”響了一聲。
柳映雪垂下眼,看著賬冊上麻麻的數字,心裡卻糟糟的。
彬彬有禮,恤下人,勤學苦練……這些詞,哪個能和那個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鎮南王世子聯絡起來?
“反常。”
“小姐,”綠蘿小心翼翼地問,“那咱們……還走嗎?”
柳映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濃得像墨,只有幾顆星子明明滅滅。風吹過竹林,沙沙的聲音像誰在低語。
“再等等。”最終說,“我看他還有什麼把戲,在王府裡還有王爺和王妃護著我們,如果我們離開,就沒人護著了”
綠蘿言又止,最後還是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柳映雪一個人。
放下賬冊,走到窗邊。夜風吹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腦海裡卻浮現出黃昏時楚驍站在門口的樣子。
以前的楚驍看,眼神里全是赤的慾,像狼盯著獵。
可今天,那雙眼睛很平靜。驚豔是有的,能看出來,可那驚豔之後,是一種……疏離。好像只是一幅畫,則矣,但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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