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先鋒近乎全軍覆沒、統領兀朮授首的訊息,如同上了翅膀,先於那些零星的潰兵,傳回了正在前進的主力大軍之中。
金帳部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威的巨大金王帳,一聲暴怒的咆哮幾乎要掀翻帳頂。
“廢!一群廢!一萬‘狼衛’銳!還有兀朮、莽格、斡!竟然被一個臭未乾的楚州小子帶著幾千人殺得片甲不留?!你們是吃草的羊嗎?!啊?!” 金帳部族長,被譽為“草原雄鷹”的特爾,如同一頭髮狂的獅子,鬚髮戟張,將手中盛滿馬酒的銀碗狠狠砸在地上,的銀瞬間變形。他膛劇烈起伏,獨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難以置信。
他自統一金帳部以來,東征西討,服白鹿,威懾蒼狼,幾乎將整個南疆草原置於掌中,自覺兵鋒所向,無可抵擋。此次南下,更是躊躇滿志,意圖以楚州為踏板,實現先祖未曾實現的“逐鹿中原”之夢。可萬萬沒想到,雄心的第一步,尚未正式叩關,就折損了最銳的先鋒和數員悍將!這不僅是實力的損失,更是對他威的沉重打擊!
“楚驍……楚驍!” 特爾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嚼碎,“好,很好!鎮南王倒是生了個好兒子!以前只當是個笑話,沒想到竟是條潛藏的毒龍!”
他猛地轉,看向帳中噤若寒蟬的其餘部落首領和麾下大將,目尤其冷地掃過白鹿部族長蘇赫和蒼狼部族長烏力罕(後者垂眸不語)。特爾的聲音如同隆冬的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看來,是我們小瞧了這楚州,小瞧了這楚驍!既然他這麼想當英雄,老子就全他!” 他大步走到懸掛的糙地圖前,手指重重在南譙郡的位置,“蘇赫!”
白鹿部族長蘇赫一個激靈,連忙上前:“族長。”
“你率領你白鹿部主力,會同附庸各部,給我猛攻東林、西河兩郡!不惜代價,一定要給我撕開至一個口子!我要讓楚州南線烽火,看他楚驍能顧得了哪頭!”
蘇赫心中苦,這都是消耗他實力,但不敢違逆,只得躬:“好!”
特爾又看向自己麾下眾將,眼中兇畢:“其餘各部,隨我親征南譙!‘霜狼重騎’為前鋒,我要親眼看著南譙郡的城牆在我金帳鐵蹄下崩塌!我要親手擰下楚驍那小兒的腦袋,掛在旗杆上,祭奠我死去的勇士!讓整個楚州,讓乾帝國都看看,招惹我金帳王庭的下場!”
“是!踏平南譙!活捉楚驍!” 帳金帳部將領齊聲怒吼,戰意被重新點燃,只是這戰意中摻雜了濃重的戾氣與復仇的。
龐大的南蠻聯軍終於徹底開,如同甦醒的遠古巨,兵分兩路,帶著碾一切的威勢,撲向楚州南線。特爾親率的主力,更是旌旗蔽日,煙塵漫天,尤其是那兩萬名全覆甲、連戰馬都披掛重鎧、如同鋼鐵堡壘般的“霜狼重騎”,行進間地山搖,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迫。
南譙郡,勝利的喜悅尚未完全消散,更沉重的力己然降臨。
斥候的報雪片般飛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令人心驚。
“報——!金帳主力拔營,首撲我南譙郡!”
“報——!白鹿部聯軍轉向東林、西河!”
“報——!敵軍先鋒距城不足五十里!‘霜狼重騎’己現蹤跡!”
“報——!敵軍聲勢浩大,綿延十數里,兵力恐不下十五萬!”
帥府,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但與此前的恐慌不同,此刻的凝重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尤其是陳潼、周文康、張誠等核心人,在聽到敵軍主力果然首奔南譙而來的訊息時,心中對世子的佩服更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世子神機妙算!” 陳潼歎服道,“先前世子言及‘其主力’,老夫還將信將疑。如今看來,白日陣斬敵將,夜晚襲破先鋒,這接連的大勝,果然是刺痛了金帳部特爾那老兒的神經,讓他將這南譙郡,將世子您,視作了必須拔除的眼中釘、中刺!他不來則己,一來,便是傾盡全力!我們南譙郡,真的了最的骨頭,也了吸住敵軍主力的魚餌!”
周文康也道:“如此一來,東林、西河兩郡力雖增,但面對的並非金帳絕對主力,只要堅守,未必不能支撐。而我南譙……便要承最猛烈的攻擊了。”
張誠拳掌,眼中雖有憂,但更多是戰意:“怕他個鳥!世子早就料到了!咱們南譙郡上下,如今同仇敵愾,又有世子坐鎮,就算他特爾親來,也要崩掉他幾顆牙!”
楚驍站在城防圖前,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南譙郡的標記,目沉靜。為“魚餌”,吸引敵軍主力,這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也是最危險的一部分。但唯有如此,才能為整個楚州南線爭取時間和空間,才能最大程度消耗敵軍銳氣和兵力。
“傳令。” 他抬起頭,聲音清晰果斷,“全城即刻起,進最高戰備。除維持城基本治安、醫護、糧秣輸送的必要人員外,所有能戰之士,無論郡兵、王府親衛、新兵營、各家族丁壯,一律按事先編組,登城防!箭矢、滾木、礌石、火油、金,全部就位!檢查所有城防械!”
他環視眾人:“諸位,決戰的時刻到了。南譙郡,便是我們與南蠻決生死之地!我們沒有退路,後就是父母妻兒,就是楚州山河!這一戰,唯有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