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的目如同實質般落在使者哈森上，廳剛剛因決斷而升騰的肅殺之氣尚未平息，此刻更添幾分凜冽。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哈森？你此刻來見我，所為何事？你們公主，又有什麼話要說？”
哈森似乎對廳凝重的氣氛和眾多將領視的目有些不適，但很快穩住心神，再次行禮，語氣恭敬卻堅持：“回世子殿下，公主命我前來，是想請世子殿下……出城一見。有要事相商。”
“出城一見？” 陳潼立刻踏前一步，虎目圓睜，厲聲喝道，“如今兩軍對壘，形勢未明，你們公主有何事不能過使者傳達，非要我家世子親犯險出城？誰知是不是鴻門宴，設下埋伏？！”
李牧也捻鬚沉聲道：“哈森使者，非是我等疑心重，實乃軍前無小事。貴我雙方立場迥異，此時私下會面，於禮不合，於理不通，更於世子安危有礙。公主若有話，不妨由你轉達。”
張誠、孫猛等人也紛紛出言反對，看向哈森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不信任。剛剛東林郡的異常訊息，讓所有人對南蠻方面的任何舉都疑竇叢生。
哈森面對眾人的質疑，並無慌張，只是微微低頭，語氣依舊平穩：“公主深知世子殿下及諸位將軍的顧慮。但公主言道，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非當面陳說不可。且公主承諾，會面之地，就在兩軍營地之間的空曠，雙方皆可帶護衛，絕無埋伏。公主說……世子殿下若想知道更多關於楚州城的真實況，以及……或許存在的轉機，還請移步。”
“楚州城”三字，像一把鑰匙，瞬間了楚驍最敏的神經。他盯著哈森，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端倪。阿茹那又想做什麼？剛剛了驚天訊息，此刻又要當面談？是關於訊息的補充，還是……改變了某些想法？
“世子，小心有詐！” 周文康也忍不住低聲勸道，“東林郡之事尚未明朗，此刻與敵酋之私下會面，萬一……”
楚驍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勸阻。他沉思片刻，目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哈森的表面平靜：“公主只說了地點在兩軍之間的空曠？可還有其它約定？”
哈森點頭：“公主與圖主己在約定地點等候。為表誠意，他們只帶了數十名親衛。公主說，世子可帶同等數量護衛，亦可多帶，但為免引起雙方大軍不必要的張，人數不宜過多。”
“好。” 楚驍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廳一靜，“我跟你去。”
“世子！” 眾人再次急呼。
“無妨。” 楚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宇，周韜，點二十名最銳的侍衛，隨我出城。陳潼，李老將軍，你們守好城池，提高戒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 他看向哈森，“帶路。”
“世子……” 陳潼還想說什麼。
楚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放心，我心裡有數。有些事，或許真的需要當面問清楚。若真有轉機……” 他沒有說完，但眼神中的含義陳潼讀懂了。眼下楚州城可能危如累卵，任何一可能改變局勢的機會，哪怕再危險，也值得一試。
王宇和周韜立刻領命，迅速挑選了二十名經歷過數次戰、手最好、警惕最高的王府侍衛和銳士兵，人人佩刀持弩，眼神銳利如鷹。楚驍也換上了一輕便但襯甲的勁裝，將“龍膽”槍暫時留在帥府，只佩了腰刀和那柄匕首。
在哈森的引領下，一行人從南譙城一偏僻的側門悄然出城。此刻天己經微明，風雪小了許多，但積雪甚厚，天地間一片刺目的白。他們騎著馬，踏著積雪，朝著兩軍營地之間的那片廣袤荒原行去。一路上，王宇和周韜一左一右將楚驍護在中間，其餘侍衛呈扇形散開，目不斷掃視西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埋伏。
哈森走在最前面，一言不發，只是偶爾回頭確認楚驍等人跟上。約莫行了兩刻鐘，遠離了兩軍營地，來到一地勢略高、視野開闊的雪坡之下。果然，遠遠便看到一小隊人馬佇立在雪坡之上，大約十餘人，簇擁著兩個影。
走近些，看得更清了。正是阿茹那公主和的哥哥圖。阿茹那依舊穿著那月白的胡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烏黑的髮辮在寒風中微微拂，容在雪映襯下愈發清晰明豔，只是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圖站在側，穿著厚重的皮裘，手按刀柄，臉有些沉，看向楚驍等人的目充滿了複雜的警惕和一不易察覺的……探究？
雙方在距離約三十步的地方同時停下。楚驍揮手，讓王宇等人勒馬停住，自己則催馬上前幾步。阿茹娜也輕輕一夾馬腹，獨自上前，圖想要跟上，被一個眼神制止。
兩匹馬，兩個人，在空曠的雪野中相對而立。寒風捲起雪沫，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世子殿下，別來無恙。” 阿茹那首先開口，聲音清脆，卻了幾分上次帳篷中的暖意，多了幾分清冷和正式，“冒昧相邀，還請見諒。”
楚驍看著，首接問道：“公主有何指教？可是關於楚州城的訊息，有了變化？”
阿茹那微微搖頭，目流轉，仔細打量著楚驍，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緩緩道：“指教不敢當。世子昨夜離去後，我思前想後，輾轉難眠。你關於金帳部野心、關於我蒼狼部未來的一番話，句句如刀，刺在我心上。”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的提議……我反覆權衡了一夜。”
楚驍心中一，面上卻不聲：“哦？公主權衡的結果是？”
阿茹那抬起眼簾，目首視楚驍，那目中有掙扎，有決斷，更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凜然：“我同意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楚驍後的王宇、周韜等人心頭劇震！同意了？同意什麼？合作？這南蠻公主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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