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看到楚驍抱著王宇的痛哭,看到他如傷孤狼般絕嘶吼,又看到他乾眼淚,帶著那種令人心碎的、空而瘋狂的笑容,再次槍衝向敵群時……王妃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走了。
“驍兒……我的驍兒……” 淚如雨下,聲音破碎不堪,想要手去控那遙遠而模糊的影,卻徒勞無功,“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這樣……娘……娘對不起你……娘沒能保護你……”
楚雄同樣老淚縱橫,心如刀絞。他看著那個在絕境中依舊不肯倒下、依舊在戰鬥的兒子,心中充滿了無邊的驕傲,卻也充滿了刻骨的痛楚和深深的自責。是他這個父親無能,沒能守住城池,才讓兒子不得不兵行險招,陷如此絕地!
“好孩子……爹的好孩子……” 楚雄喃喃著,抓著王妃的手,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你真的回來了……可是……爹……爹幫不了你啊……” 他看著城樓下同樣傷亡慘重、無力出城接應的寥寥殘兵,只覺得一巨大的無力和悲憤,幾乎要將他吞噬。
楚清早己哭了淚人。看著弟弟在泊中掙扎、廝殺、痛哭、怒吼……腦海中不斷回閃著弟弟年時跟在後、還有不久前信誓旦旦說要保護的模樣;回閃著南譙分別時,弟弟那堅定而含擔憂的眼神……原來,他真的做到了。用這種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殺回來了!可是……不要這樣的保護!寧願自己死在城頭,也不要弟弟為了救而陷如此絕境!
就在這時,看到了弟弟臉上那瘋狂而淒厲的笑容,看到了他再次槍,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死亡!
一熱,猛地衝上楚清的頭頂!所有的悲傷、所有的無力,在這一刻,化作了決堤的勇氣和一種同生共死的瘋狂!
“不——!!” 楚清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喊,猛地轉,踉蹌著衝向旁邊一面早己破損、卻依舊矗立的戰鼓!
那面鼓,鼓皮破損,暗淡,靜靜立在那裡,彷彿早己被忘。
楚清出傷痕累累、沾滿汙的手,抓起旁邊散落的一鼓槌(另一早己不知去向),用盡全的力氣,狠狠砸向了鼓面!
“咚——!!!”
一聲沉悶、卻異常清晰的鼓響,陡然響起!穿了城頭的悲泣和遠方的喊殺,如同一顆投死水中的巨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鼓聲驚得一怔,看向楚玥。
楚清眼中燃燒著淚水和火焰,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著遠方那個在敵群中戰的影,用盡生命所有的力量,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擊著破損的戰鼓!
“咚!咚!咚!!!”
鼓聲並不響亮,甚至有些破啞,但那節奏,卻帶著一種泣的悲壯,一種不屈的吶喊,一種脈相連的呼喚與支援!
“弟弟——!姐姐在這裡——!楚州的將士在這裡——!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楚清一邊敲鼓,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哭喊著,淚水混合著汗,滴落在鼓面上。
這鼓聲,這哭喊,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城頭所有殘存楚州將士心中最後的熱!
一名斷了、靠坐在牆的傷兵,掙扎著抓起邊一塊石頭,用力敲擊著地面:“咚!咚!”
另一名瞎了一隻眼計程車兵,扯開嘶啞的嚨,隨著鼓聲嘶吼:“殺——!!”
接著,是第三個,第西個……所有還能彈的人,無論傷得多重,都掙扎著,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刀柄、槍桿、石塊、甚至用自己的拳頭,敲打著城牆、地面、盾牌!更多的人,則扯開嚨,發出最原始、最悲壯的怒吼!
“咚!咚!咚!咚!!!”
“殺——!!楚州不滅——!!”
“世子——!我們與你同在——!!”
雜卻匯聚流的敲擊聲、嘶吼聲,從殘破的楚州城頭沖天而起!雖然無法傳得很遠,雖然無法改變戰局,但這聲音,卻如同一無形的力量,穿了空間的阻隔,狠狠撞進了正在海中掙扎的楚驍心中!
己經殺紅了眼、幾乎完全憑藉本能和一戾氣在廝殺的楚驍,在又一次格開劈來的彎刀、反手刺穿敵人咽後,約聽到了那從城樓方向傳來的、微弱卻清晰的鼓聲和吶喊!
那鼓聲……那吶喊……
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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