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寫小說。
這句話,在文件裡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終還是沒有放在正文裡。但在這個或許只有寥寥幾人會點開的番外篇裡,我想悄悄地說出來。
是的,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深夜對著空白文件發呆,不知道第一句話該怎麼寫。
第一次為一個虛構的人徹夜難眠,想他該穿什麼的服,該用什麼語氣說話。
第一次因為收到一條“催更”而激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
也是第一次,因為看到那慘淡的資料,默默地把寫好的章節存進草稿箱,想著:“算了,反正也沒人看。”
我甚至記不清當初為什麼會筆。
或許只是某天夜裡,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年將軍,騎著馬,站在風雪裡,槍尖斜指,後是漫山遍野的敵軍。他眼神很亮,像燃盡了所有疲憊仍不肯熄滅的火。
我想知道他是誰,他從哪裡來,他要去哪裡。
於是我開始寫。給他起名楚驍,給他一個楚州的家,給他嚴厲卻深的父親、溫卻堅韌的母親、刀子豆腐心的姐姐。給他一段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的姻緣,一個他辜負過、最終卻願意以命相托的子。
然後,他有了對手——兀烈臺。那個站在武道巔峰的人,我不是把他寫純粹的“反派”。我希他也有他的驕傲,他的悲涼,他的放不下。草原的落日與楚州的烽煙,本就沒有誰對誰錯。
寫著寫著,他們好像活了過來。
深夜兩點,我為楚驍寫下絕筆信那一段,自己哭得稀里嘩啦,又覺得特別好笑——明明是我在寫他“死”,卻像真的失去了一個朋友。
柳映雪穿著嫁闖進靈堂的時候,我咬著筆蓋想了很久:當時是什麼表?是決絕,是絕,還是帶著一種“你若不在,這世間於我何干”的平靜?後來我寫“以死相”,寫抱著牌位拜天地,寫完那一章,心裡堵得慌,去臺站了十分鐘。
阿茹娜送馬的時候,我想的不是“又送裝備”,而是——這個草原姑娘,把最珍視的、留給未來夫君的信,送給了那個註定得不到的男子。知道嗎?或許知道。可還是要送。不是為了讓他喜歡自己,只是希他能在決戰中,一個憾。
還有兀烈臺。他輸了。寫他槍手的那一刻,我猶豫了很久。他是草原的神,是無數人信仰的支柱。讓他輸得這麼“輕”,會不會太殘忍?可後來我想,真正的武者,求的不是永遠不敗,而是那最後一戰,對手值得他用盡全力。
所以他輸了,也釋然了。
這些深夜裡的糾結、反覆、自我懷疑,構了這本書最初的骨架。它不完,有很多生的地方,節奏有時候太趕,有時候又太拖。有的人寫著寫著就“消失”了,有的大坑挖了還沒填。我在評論區潛水希你們能給我留言,我一定一一回復大家,認真記下來。
可是,資料真的很差啊。
差到我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收藏,然後告訴自己“沒關係,寫給自己看也好的”。差到我無數次想——算了,就停在婚禮吧,停在楚驍說“出發”的那一刻,停在最燃的地方,然後悄悄消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首到前兩天。
我像往常一樣開啟後臺,準備習慣地面對一片寂靜。然後我看到——十幾條催更。
那一刻,我愣住了。
原來有人在等。原來那些我以為無人問津的深夜,有人和我一樣,為楚驍牽腸掛肚,為楚州的命運懸著一顆心。原來我不是在空無一人的舞臺上自言自語。
原來我的“孩子”,也有人願意看一眼。
那天晚上,我重新開啟存稿的資料夾,把己經收尾的“大結局”往後挪了挪。然後新建了一個文件,鄭重地寫下西個字——
中州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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