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攬月閣出來時，夜己經很深了。
楚驍翻上馬，蘇震立刻靠了過來。
“王爺，去哪兒？”
“蘇府。”
蘇震微微一怔：“現在？己經快亥時了。”
楚驍笑了笑：“去晚了，外婆該睡不著了。”
馬蹄聲響起，一行人消失在夜中。
蘇府離皇城不遠，兩刻鐘便到了。
遠遠的，楚驍便看見府門大開，門口站著一群人。燈火通明，照得那條巷子如同白晝。
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板首，面容清瘦，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旁是個鬢髮如銀的老婦人，被他攙扶著，正翹首著巷口。
楚驍勒住馬。
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些恍惚。
記憶裡的外公外婆，還是十幾年前的模樣。外公教他寫字時，頭髮還是灰白的；外婆給他做桂花糕時，手腳還利索得很。可眼前這兩個老人，己經滿頭白髮，臉上佈滿了歲月的壑。
可那雙眼睛，沒變。
外公的眼神，還是那麼銳利，那麼清明。外婆的眼神，還是那麼慈祥，那麼溫暖。
楚驍翻下馬，大步走過去。
“外公，外婆。”他在二老面前站定，聲音有些發，“孫兒……回來了。”
老夫人看著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驍兒……真的是驍兒……”抖著出手，想他的臉，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頓住。
楚驍握住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外婆，是我。長高了，也壯了，還是您那個外孫。”
那雙手很糙，佈滿了老年斑和深深淺淺的紋路。可在臉上，卻是溫熱的。
老夫人終於哭出聲來，一把抱住他。
“我的驍兒……我的乖孫兒……”泣不聲，只是不停地喚著，“外婆想了你十幾年……十幾年啊……”
楚驍抱著，輕輕拍著的背。
“外婆，孫兒回來了。以後常來看您。”
老太爺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良久，他開口道：“進屋吧。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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