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楚驍就醒了。
這是他在軍營裡刻進骨子裡的習慣，不管前一晚忙到多晚，時辰一到便準時睜眼，沒有半分賴床的模樣。他起洗漱，換了素輕便的勁裝，正準備往東院去，和親衛們一同用早飯，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咚咚咚。”
三聲輕響，力道極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楚驍腳步一頓，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的是林清姝。
著一襲淡青布，未施黛的臉頰乾淨得像清晨的水，烏黑的髮簡簡單單挽了個髮髻，只簪了一木簪，卻自有一番清雅模樣。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兩碟緻小菜，還有幾個白白胖胖的饅頭，氤氳的熱氣裹著香氣，首首往楚驍鼻尖鑽。
楚驍眼底掠過一詫異，明顯愣了一下。
林清姝被他這般首白的目看得臉頰微紅，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幾分懇切：“王爺……民一早起來做了早飯，想著您要去練武，定然得快，您嚐嚐。”
楚驍垂眸看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怎麼是你？府裡有下人，這些瑣事，何須你親自手？”
“是民自願做的。王爺救了民全家，還給我們安之所、接濟銀兩，這份恩，民和娘無以為報，只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心裡才能踏實些。”
“你不是府裡的婢，”他放緩了語氣，“這些端茶送水、生火做飯的事，本就不該你來做。”
林清姝用力搖了搖頭：“王爺，您越是這般寬厚，我和娘心裡越不安。您就讓我們做點事吧，哪怕只是給您做一頓早飯、掃一次院子，我們也能好些。”
楚驍看著眼中的執拗，知道自己再拒絕，反倒會讓心裡不安。他輕輕嘆了口氣，側讓開門口：“進來吧，別涼了飯菜。”
林清姝連忙端著托盤走進屋，小心翼翼地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小米粥熬得黏稠糯，上面飄著幾粒鮮紅的紅棗，香氣撲鼻；醃蘿蔔切得細細的，脆爽口，拌黃瓜則清爽解膩，看著就讓人食指大；饅頭暄蓬鬆，還冒著淡淡的麥香。
楚驍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醃蘿蔔送進裡。脆生生的口在齒間炸開，鹹淡恰到好，剛好解了清晨的寡淡。
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不錯，手藝很好。”
林清姝站在一旁，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也出了淺淺的笑容：“王爺不嫌棄就好，您要是喜歡，以後民天天給你做”
楚驍喝了一口小米粥，暖意順著嚨進胃裡，渾都舒展開來。他抬眸看向，緩緩開口：“既然你這般閒不住，我便給你派個活計。”
林清姝眼睛一亮，連忙躬道：“王爺請說，民一定竭盡全力辦好，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
楚驍放下粥碗，了角，語氣平淡：“陛下前些日子賜了我八個人，如今都在後院閒著，我正發愁怎麼安排們。你心思細膩、子沉穩，就去管著們吧，安排住、分配活計，該教的規矩好好教，該給的月錢也按時給，不用特意來問我，你看著安排就好。”
林清姝愣了一下：“是，民記下了，一定好好安排，絕不誤事。”
楚驍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喝粥、大口吃饅頭，作利落，沒有半分王爺的架子，和尋常士兵別無二致。
林清姝站在一旁，看著他吃飯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恍惚。以前在民間，也聽過不關於鎮南王楚驍的傳說，那是天下人眼中威風凜凜、高高在上的戰神。
可眼前的楚驍，就坐在這小小的屋裡，吃著最普通的早飯，說著最平淡的話，眉眼間沒有半分傲氣，溫和又寬厚，一點架子都沒有。
正看得出神，楚驍忽然抬眸看了一眼，語氣隨意：“對了，我平時都是和士兵們一起吃飯，往後你不用單獨給我做，也省得你麻煩。”
林清姝猛地回神，滿臉詫異：“王爺，您為並肩王，怎麼會和士兵們一起吃飯？他們都是下屬，您這般……會不會太委屈自己了？”
楚驍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委屈什麼？他們都是跟著我出生死的兄弟，在戰場上，他們為我擋刀、為我拼命，平日裡一起吃頓飯，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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