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這句話，劉繼業不再理會他，徑直帶著一眾指揮使們朝著中軍帥帳走去。
那草包被噎得滿臉通紅，指著劉繼業的背影“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看到周圍那些北漢邊軍士卒投來的目，意識到這裡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萬一真把這群殺才惹了，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哼！狂妄！跋扈！你等著！我這就寫信稟明陛下！看你還能囂張幾時！”草包只能對著劉繼業的背影，低聲音恨恨地嘟囔一句。
帥帳。
劉繼業坐在帥位上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方的指揮使們卻早已炸開了鍋。
他們今日先是被無故抓捕，現在又見那草包如此辱主帥，個個怒火中燒，破口大罵。
“直娘賊！什麼玩意兒！也敢對大帥指手畫腳！”
“太原派來的都是這種貨？”
“大帥，那廝如此囂張，末將願帶一隊兄弟，晚上過去，給他來個‘流寇襲營’！”
“對！做了他！一了百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眾人越說越激，殺氣騰騰。
然而，劉繼業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喧譁，他的心思還沉浸在方才陣前潘的那番話裡。
“沙陀人”、“漢家”、“破船”、“太子惜才”、“棄暗投明”……
半晌，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眾將都看著沉默的劉繼業，等待他的決斷。
劉繼業回過神，目緩緩掃過帳。
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可以託付命的心腹。
他嘆了口氣，開口道：“那草包，不過是一跳樑小醜，不足為慮。關鍵是……陛下如今已容不下本帥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不甘：“聖旨已下，召我回太原‘高升’。這一去……恐怕凶多吉。本帥走後，邊軍必然被拆分，你們……也要早做打算。”
眾將面面相覷，他們何嘗不知道這個結果？
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人，拼死拼活打仗，不就是為了讓家人有口飯吃，有瓦遮頭麼？
現在，不僅前程堪憂，甚至連家人都可能到牽連。
當年郭威的家眷和部分重要將領的親族是什麼下場，他們不是沒聽說過。
造反？談何容易！
那需要押上全家老小的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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