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垂拱殿回到東宮,趙德秀搖一變,上那件緻紫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漿洗髮灰、袖口磨損的布袍。
他對著銅鏡看了看,又將頭髮撥了些,往臉上抹了點灶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出了皇宮,趙德秀來穿過南城的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招牌:“劉記車馬店”。
後院大通鋪的屋門敞著,趙德秀推門進去,一混雜著汗味、稻草味和墨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裡沿著牆壁,用木板搭起了兩排長長的通鋪,中間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過道。
鋪位上挨挨地坐著、躺著三十來人。
每人所佔不過一席之地,私人品就堆在床頭或腳下。
靠近門邊,一個瘦高個兒正就著油燈,用手指在鋪板上練著字。
他對面,一個胖些的學子已經裹著被子打起鼾,呼聲震天,引得鄰鋪幾人頻頻皺眉側目。
牆角,三四個學子圍坐在一起,低聲爭論著大宋朝政,各執一詞,面紅耳赤。
更多的人捧著書卷,就著昏暗的線苦讀,臉上寫滿了焦慮。
“大哥!你可回來了!”
一個影從靠牆的大通鋪上跳下來,正是化名趙小二的趙德昭。
趙德秀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音:“小點聲!”
趙德昭立刻了脖子,訕訕地笑了笑。
這一嗓子確實驚了屋裡其他人,好幾個學子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趙德秀抱歉地朝四周點點頭,拉著趙德昭走到最裡面的鋪位。
趙德昭的鋪位糟糟的,書本散了一床,他本人則頂著一頭睡了的頭髮。
趙德秀將他按回鋪上,“明日就開考了,書都看完了?”
趙德昭了脖子,氣勢頓消:“看……看了些。可是哥,這裡實在太吵,昨夜隔壁那位仁兄的呼嚕,簡直象在我耳邊打雷,我半宿沒閤眼……”
“忍著,睡不著就起來看書。你以為這是來福的?”趙德秀不為所。
“我知道我知道……”趙德昭嘆了口氣,忽然又湊近些,“哥,我發現這兒的人可真有意思。那邊那個穿藍服的,整天唸叨什麼‘聖人云’,結果昨晚說夢話都在背《論語》;還有牆角那個,說自己祖上是將軍,結果見著只老鼠嚇得跳上桌子……”
趙德秀瞪了他一眼:“是不是皮了?你還有閒心關心這些?”
“我這不是……”趙德昭嘟囔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哥,你這兩日不在,肖不憂問了你三次呢。”
趙德秀眼睛一亮:“他問了?”
“可不是嘛,昨兒晚上還唸叨,‘趙兄啷個還不回來,是不是遇到啥子事咯’。”趙德昭學肖不憂的蜀地口音學得有模有樣,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趙德秀的目落在斜對面一個空鋪位上。
“肖大哥一早出去了,還沒回。”趙德昭小聲道。
。下坐位鋪己自在,話說沒,頭點點秀德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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