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不憂養了一個習慣那就是不只聽一個人說話，而是把所有人的話放在一起，對比著聽。
因為很多時候，問題不是出在單個人上，而是出在不同人說的不同話之間。
他開始在腦海裡覆盤，三司使王博說，去年大宋關於水利的支出達到一百九十萬貫。
而剛才工部尚書說，去年完了三十七項大型水利工程。
戶部尚書邊歸讜又說，戶部在年底清算各州帳目時，從杭州與蘇州治水結餘中收回了十七萬貫。
這三個數字放在一起，問題就出來了。
肖不憂在食肆幹了這麼多年，知道做帳要益求。
王博只說支出，卻沒說著支出中減沒減去結餘。
如果沒算，那這十幾萬貫的結餘，很容易形地方貪腐。
再聯想到樞院說回收報廢甲冑刀兵三萬件，而工部說接收並熔鍊了兩萬八千件，中間差了兩千件，去哪兒了？
肖不憂越想越覺得有問題，深吸一口氣提起筆，開始筆疾書。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
兩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時間到——停筆！”
王繼恩走下階，將十份試卷收起，然後呈給趙匡胤。
趙匡胤接過試卷，從筆山上取下硃筆，開始批閱。
殿試績分為三等：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名，賜“進士出”；三甲若干名，賜“同進士出”。
批閱完後，趙匡胤將試卷給王繼恩。
王繼恩又轉給副考韓熙載。
韓熙載接過試卷，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等級，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大宋建隆四年五月十一，開國科舉殿試結果如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甲第一名，狀元——”韓熙載頓了頓，高聲宣佈，“大名府賈文！”
站在考子最前面的賈文，連忙出列下拜：“學生賈文，拜謝陛下隆恩！”
他的聲音有些發，但滿是激。
“一甲第二名，進士及第——”韓熙載繼續念道，“都府肖不憂！”
當這個名字響起時，肖不憂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一片空白。
自己……自己竟然殿試第二？
進士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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