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氣氛抑得象要滴出水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沒有人敢大口氣。
折逋葛支坐在主位上，臉沉得能滴出墨來。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都說話啊。怎麼都不說了？前幾天不是能說的嗎？”
“現在大宋三十萬大軍已經進邊境，離邊境最近的兩個部落，直接消失了！”折逋葛支提高了聲音，“消失是什麼意思，你們懂嗎？就是人沒了，部落沒了，什麼都沒了！”
折逋葛支的目落在那個一直反對稱藩的瘦削首領阿杜室上：“阿杜室，你不是一直說，有沙漠阻隔，宋軍打不過來嗎？現在呢？沙漠阻隔到哪兒去了？你倒是說說啊！”
阿杜室被他點名，著頭皮開口，聲音都在發抖：“三……三十萬人怎麼了！我……我……我們……”
他想說“我們不怕”，可後面幾個字怎麼都說不出來。
上下牙齒“咯咯”地打著，聽得所有人都跟著心裡發。
折逋葛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你們呢？都說說看，現在怎麼辦？”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卻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折逋葛支上。
折逋葛支被他們看得氣笑了：“都看我幹什麼？現在想起來我是大首領了？早幹嘛去了？”
他雙手一攤，一副“你們咋咋地”的架勢：“平時不都是大家一塊兒做決定嗎？我這個大首領就是個擺設。行，那我不管了，你們商量，我等著結果。商量好了通知我一聲就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場的族長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是苦。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大宋竟然來真的！
而且一來就是毀天滅地的架勢，三十萬大軍境，這哪是打仗，這是要滅族啊！
那些以前引以為傲的沙漠屏障，那些讓他們覺得高枕無憂的天險，在宋軍面前，好象本就不是個事兒。
人家說來就來，說打就打，連個招呼都不打。
打？拿什麼打？
他們全部落的青壯加起來，能湊出五六萬人就不錯了，人家三十萬，怎麼打？
跑？往哪兒跑？往西是歸義軍，往北是沙漠，往南是吐蕃，往東是宋軍，四面楚歌，能跑哪兒去？
降？……這話誰也不敢先開口。
出了大帳，折逋葛支腳步不停，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等侯在外的幕僚。
他一把拉住幕僚，低聲音，“你現在就去，帶上準備好的禮和書信，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宋軍！見到宋軍主帥，就說我，權知西涼府留後折逋葛支，願意為天朝上國引路！”
幕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大首領這是要搶在那些族長前面，先跟宋軍搭上線。
“在下明白！”幕僚二話不說，轉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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