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又仔仔細細、逐字逐句地將信反覆閱讀了兩遍,確認每一個代號、每一個暗示都準確無誤地印腦中,沒有任何誤解的可能。
然後,他抬起頭,對李燼沉聲道:“取火摺子來。”
李燼為心腹,火折、短刃等都是隨必備,立刻從靴筒中掏出一個緻的銅製火摺子,“嚓”的一聲吹燃,橘黃的火苗跳躍著,遞到趙德秀面前。
趙德秀將信紙連同那個印著“急”字的信封一起,就著跳躍的火苗點燃。
乾燥的紙張迅速蜷、變黑,化為一片片餘燼,飄落了書案旁的銅盆裡。
趙德秀重新取過一張桑皮紙,提筆蘸墨,略一思索,飛快地寫下了六個蒼勁有力的字:“儘快查證,靜觀其變!”
他將紙條摺疊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好,遞給李燼,語氣嚴肅地叮囑:“立刻送到韓寶山手中,要他親自理,不得經由第二人之手。告訴他,眼睛放亮,耳朵豎高!”
“是!屬下明白!”李燼接過這封新的信,藏好轉快步離去。
書房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趙德秀一人。
他並沒有立刻起,而是靠在椅背上,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在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窗外的天己經大亮,過窗紙,在書房投下斑駁的影。
王峻的這番作,手筆之大,謀劃之深,牽連之廣,絕非臨時起意,看來是早己暗中準備多時,只待陛下病重、柴榮初歸、朝局未穩的這個最佳時機發了!
還是說......此事出自郭威之手,他刻意,為的是......
這汴梁城,眼看就要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與此同時,晉王府邸。
書房外的廊下,趙匡胤披良鋥亮的明鎧,腰佩賜長刀,坐在一張鋪著皮的胡凳上。
儘管是在王府相對安全的院,但他的脊背依舊得筆首,不敢有毫鬆懈。
晉王初歸,不知多雙眼睛在暗中盯著這裡,安全是頭等大事。
清晨的王府還很安靜,只有偶爾走過的巡邏侍衛整齊的腳步聲。
突然,一個穿著低階吏服飾、面孔陌生的中年人,從院門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徑首朝著書房門口衝去。
趙匡胤目一凝,霍然起,鎧甲葉片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他對著守在書房門口的兩名侍衛低喝道:“攔住他!”
“滄浪”一聲利刃出鞘,兩名侍衛瞬間上前,叉擋在了那人面前,封死了去路。
“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需立刻面稟殿下!耽擱不得!”那人被突然出現的刀鋒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急聲表明來意。
趙匡胤手按刀柄,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人面前,面冷峻如鐵,沉聲問道:“你是何人?哪個衙門的?有何憑證?殿下尚未傳喚,何事如此驚慌?”
說著,出扇般、佈滿老繭的大手,就要對其進行嚴格的搜檢查。
在這個敏時期,任何試圖接近柴榮的陌生人,都必須當作潛在的威脅來對待。
就在趙匡胤的手即將到那人襟的瞬間,他後的書房雕花木窗“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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