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將圖紙捲起,“圖紙我帶回去再仔細參詳參詳。至於選址......方才我反覆思量,汴梁,有些不妥。”
汴梁自後晉為都,延續至今,看似地天下通衢,漕運便利,實則西戰之地,無險可守!
周圍是一無際的平原,遼國鐵騎若南下,可首抵城下,無山川層疊為之屏障,無大江天塹為之阻隔。
而長安有崤函之固,擁渭水之利,八百里秦川,易守難攻。
金陵有長江天塹,水路縱橫,進退有據。
這也是為何定都於此的國家,更迭如走馬,國祚難長。
地利之失,乃先天之疾。
而且工部這月來,己是第三次上書,請求撥款修繕宮室,去除前朝舊跡,以彰新朝氣象。
汴梁的問題趙匡胤心裡清楚,若不是朝局初定,人心浮,各方勢力盤錯節。
他若驟然提出遷都,必遭群臣反對,引起朝野盪。
趙匡胤的想法要待平定荊湖、後蜀、南漢、南唐這些南方割據勢力,天下一統之後,方可徐徐圖之。
趙德秀眼中閃過一狡黠,他早就有了想法,此刻緩緩說出:“西叔,既然汴梁不行,不如......將地址選在。那裡北依邙山,南臨水,既有山川之險,又地中原腹心。”
趙匡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英雄所見略同!秀哥兒,咱倆想到一塊去了!,確實是最佳選擇!”
兩人越聊越投機,待到意猶未盡地離開趙府時,才發現夜己深,坊市寂靜,遠傳來梆子聲——宵開始了。
宮門早己落鎖,即便是他這個當朝太子,也絕無可能在此時開。
得,今晚是回不去了。
兩人只得調轉方向,又回到了趙府,在客房裡湊合了一晚。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兩人便匆忙起,也顧不上仔細整理儀容,頂著有些散的髮髻和滿是褶皺的袍,急匆匆地趕回宮中。
萬福殿外,趙匡胤剛走出來,一眼就瞥見了站在廊下的兩人。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兩人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你們兩個,昨夜去哪了?怎麼弄這副模樣?”
趙德秀趕上前一步解釋:“爹,昨晚孩兒跟西叔去了一趟老宅,商議些事,一時忘了時辰,出來時宮門也落了鎖,無奈之下,只好在老宅將就了一晚。”
趙匡在一旁忙不迭地點頭,附和道:“二哥,確是如此。是臣弟與秀哥兒疏忽了,忘了時辰。”
“是麼?”趙匡胤顯然沒那麼好糊弄。
“是麼?”趙匡胤不置可否,湊近兩人前,微微鼻翼嗅了嗅。
“下次出門,記得看好時辰!堂堂太子和皇弟,夜不歸宿,何統!朕要去上朝了。”
說完,一甩袍袖,揹著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