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垂著眼瞼，纖細的手指靈活地為趙德秀繫好太子常服的最後一帶。
剛用完早膳放下碗筷，李燼走了進來：“殿下，車駕儀仗均己備妥，可以出發了。”
“走。”趙德秀站起，沒有毫拖泥帶水。
半個多時辰後，車駕抵達城西一背靠崇山峻嶺的坊區。
山如同天然的屏障，隔絕外。
尚未靠近，就約聽到刺耳的鞭嘯、監工野的呵斥。
趙德秀的軺車在大門前停下。他彎腰下車，目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工地。
大量衫襤褸、幾乎難以蔽的人，在塵土飛揚中從事著最繁重的勞。
他們骨瘦如柴，腳戴重鐐，作稍慢，帶著倒刺的皮鞭便會毫不留地下，留下新的痕。
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塵土和一若有若無的腥氣。
然而，趙德秀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眼神甚至沒有一閃爍。
原因無他，這些苦力並非宋人，而是從幽州關押的契丹、真俘虜，或是過隆慶商會“特殊渠道”弄來的戰俘。
在趙德秀的認知裡，這些屢次南侵、燒殺搶掠的敵人，他們的生命和勞力，不過是實現目標的消耗品。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趙匡上前引路，沿圍牆向裡走去。
越往裡，空氣越發灼熱，混合著煤煙、硫磺和熾熱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嗆人口鼻。
很快，一個龐然大闖視野。
那是一座依坡而建的巨大爐，想起這高爐的由來，趙德秀心不莞爾。
他當初想“發明”高爐，結果從工部老鐵匠口中得知，這玩意兒漢朝就有，唐朝還，當時差點沒繃住。
但當他親自看到工部的鐵匠工坊後，所有尷尬都化為了強大自信。
工部用的什麼？
燃料是昂貴且消耗巨大的木炭；
爐不耐燒，隔三差五就得停火修補；
出鐵量低，雜質多，需要工匠反覆捶打才能勉強使用，效率低下，本高昂。
而他設計的這座，從子上就不同。
爐使用大量耐高溫的矽石末摻黏土燒製的特製爐；
鼓風系統藉助旁邊河流的水力，過巨大水車帶強力鼓風機，風力遠超現在的風箱；
燃料首接採用價格低廉但熱值更高的石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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