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容稟,我汴梁牴中原,多是兵家必爭之地,多年以來,戰火紛飛,相比於南唐、吳越等地的學子之又,貿然開科取士,必然南多北......還請家三思。”
李崇矩的話音落下,趙匡胤眉頭微蹙,陷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個出乎大多數人意料的聲音響起了。
只見戶部尚書呂餘慶上前一步,躬道:“啟稟家,李樞所言,確有其理,臣亦知其中關竅。”
他先肯定了李崇矩,隨即話鋒陡然一轉,“然,科舉取士,乃是為國選賢,關乎社稷本,豈能因噎廢食,因懼南北失衡而裹足不前?”
他這話一齣,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連一首眼觀鼻、鼻觀心的趙普都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這呂餘慶,平日裡不顯山不水,此刻倒是跳得高。
呂餘慶繼續侃侃而談,“依臣愚見,既然北方學子因戰荒廢學業,底蘊稍遜,不若朝廷給予一定優待。譬如,可從文風鼎盛的江南,徵召一些有名的大儒汴梁講學,或是在北方州府廣設學,給予北方學子一段時間,以期快速拉平與南方學子的差距,屆時再同場競技,方顯公平。”
他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既照顧了北方的緒,又似乎沒有阻礙科舉的推行。
但落在趙普這等老於世故的人耳中,卻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這呂餘慶,是想借機攬權啊!
無論是徵召大儒還是廣設學,這其中涉及的人事安排、資源調配,油水和發展門生故吏的機會可太多了!
他這是沉寂太久,看到趙匡義倒臺空出了位置,迫不及待地想上位了?
站在趙匡胤側的趙德秀,眼睛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眯,看向呂餘慶的目中閃過一瞭然和淡淡的嘲諷。
心想:這老小子,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臉上了。可惜啊,你們打的這些算盤,早就落伍了。
他和趙匡胤早在私下商議科舉之事時,就己經定下了既然是新生的大宋,就當用新法開科,豈能再沿用五代乃至前唐的舊例?
果然,趙匡胤聽完呂餘慶的話,臉上並未出太多讚許之,只是微微頷首,“李卿的擔憂,朕知道了。呂卿所言,亦有其理,為北方學子慮,乃老謀國之言。科舉取士,首重其才,亦需顧全大局,更要順應時勢。朕意己決,大宋首次恩科,便定於建隆三年六月!天下士子,無論南北,皆可應試!”
他頓了頓,“至於這主持此次恩科的總裁之人選......”
此言一齣,殿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呂餘慶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腔裡彷彿有鼓在敲。
若能主持這開國第一次恩科,為天下士子的座師......那將是何等巨大的聲和政治資本!
屆時,門下平章事之位,趙普還能坐得穩嗎?他
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位極人臣的風。
而趙普,面卻愈發平靜。
對他來說,這科舉總裁的位置,就像是一個包裹著蜂的毒藥,看似甜人,實則暗藏殺機。
自己若貿然攬下這差事,做好了未必能討得好,做差了或者過程中出了任何紕,那絕對是萬劫不復。
經歷了趙匡義事件,他現在只想求穩。
李崇矩和王博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己經不需要靠主持科舉來積累人脈和聲。家的信重和太子的認可,才是他們安立命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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