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載的文章功底極深,條陳清晰,將複雜的制度設計闡述得明白曉暢。
看完後,他合上奏疏,臉上卻故意擺出一副平淡的樣子,抬眼看了看趙德秀,慢悠悠地說道:“嗯......韓熙載這文章寫得嘛......倒還過得去,文采是有的。讓他待在東宮似乎有些屈才了?不如......調他來中書省,做箇中書舍人,幫著起草詔書誥命,也算是人盡其用。秀兒,你覺得呢?”
趙德秀一聽,差點翻個白眼。
他太瞭解自己這老爹了,這分明是看上了韓熙載,想挖牆腳,還在這裡裝模作樣地試探!
“爹。”趙德秀語氣裡滿是無奈,“在孩兒面前,您還裝什麼呀?”
小心思被趙德秀毫不留地穿,趙匡胤老臉有點掛不住,瞪了趙德秀一眼,心裡暗罵:這臭小子,越來越了,一點虧都不吃!
“不給就不給!”趙匡胤沒好氣地說,順手將兩本奏疏放到一邊,“那個扈蒙近來辦事也還算勤勉......行了,奏疏朕留下了,會細看。沒別的事你就該幹嘛幹嘛去,別在朕眼前晃悠,看著心煩!”
今日從中書省送來的待批奏疏不算多,趙匡胤心尚可,也就沒留兒子下來“義務勞”。
趙德秀從垂拱殿出來回到東宮,他一時竟有些無所事事。
科舉改革方案遞上去了,軍校的事有石守信、林仁肇他們持,隆慶衛和商會運作正常,似乎......難得的清閒?
春兒悄步上前,聲問道:“殿下,您午膳想吃些什麼?奴婢好去後廚吩咐準備。”
趙德秀原本沒什麼特別的胃口,但被春兒這麼一問,“唔......”
趙德秀著下,沉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走!春兒,帶孤去後廚看看!今天孤親自‘指導’做點新鮮的!”
“啊?殿下您要親自去後廚?”春兒有些驚訝,但見趙德秀興致,連忙應道,“是,奴婢為您引路。”
東宮的後廚位於宮殿群側後方的一個獨立院落,佔地不小。
聽說太子殿下親臨,管事的廚領著十幾號廚子、幫工、雜役太監,慌慌張張地在院子中央跪倒了一片。
“都免禮,起來吧。”趙德秀心頗好,揮手讓眾人平,不吝誇獎道,“孤近來用膳,覺得你們手藝頗有進,菜式也比以往更合口味了。不錯,當賞!春兒,記下,賞廚每人五貫錢,打下手的雜役太監每人兩貫!”
“謝太子殿下賞賜!殿下千歲!”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激的叩謝聲。
太子殿下平易近人,賞賜又大方,實在是他們的福氣。
“都忙你們的去吧,孤就是隨意看看。”趙德秀說著,邁步走進了寬敞的後廚。
東宮的後廚確實氣派,地面牆面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並排七八個大小灶臺,有的正燉著高湯,咕嘟咕嘟冒著香氣;有的則空置著,拭得鋥亮。
各種廚、食材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趙德秀揹著手,慢悠悠地轉悠起來。
他隨手掀開湯罐的蓋子,濃郁的湯味撲鼻而來;又開啟一個蒸籠,裡面是幾樣緻的麵點。
廚和幫工們遠遠跟著,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想找什麼。
忽然,趙德秀在一個擺放著各種罐子、罈子的架子前停住,目落在一個敞口的小陶罐上。
裡面是滿滿一罐炒的白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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