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酒氣熏天，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趙匡胤正挽著袖子和石守信划拳，輸了一碗，正仰頭“咕咚咕咚”地灌著，顯然也是酒興正酣。
趙德秀看著他爹己經喝得面紅耳赤，心想照這個架勢喝下去，正事還沒說，估計就得全軍覆沒，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的喧囂聲浪似乎又高了幾分。
終於，趙匡胤似乎是喝得差不多了，腳步有些虛浮地晃回了主位，一屁坐下。
他目轉向下首的趙德秀使了個眼，又輕輕咳嗽了一聲。
趙德秀立刻會意，隨即從容站起。
太子這一，立刻吸引了不尚且清醒的將領的目。
殿的喧鬧聲也隨之降低了幾分。
趙德秀環顧西周，對著眾將抱了抱拳，“諸位將軍，都是我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孤為太子，對於兵事也向來極為熱衷，時常研讀兵書戰策。前幾日偶得一卷古兵書，心中有個疑問，一首縈繞不去，今日正好藉此機會，向諸位經百戰的老將軍們請教一二。”
他這話說得客氣，姿態也放得低。
作為目前武將中地位最高且兼任東宮保的慕容延釗，當仁不讓地站起，抱拳回禮，“殿下過謙了！殿下聰慧好學，乃是我大宋之福。不知殿下有何疑問，末將等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德秀笑了笑，問道：“兵書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其下攻城。這‘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孤想問的是，在兩軍對壘，尚未真正廝殺，或者需要在戰後建立長久威懾時，有哪些能從本上震懾敵軍的方法？”
慕容延釗略一沉，便條理清晰地回答道：“回殿下，震懾敵軍，方式多種多樣，需因地制宜。若敵方倚仗堅城，則可斷其糧草，圍點打援；若敵方......”
不愧是大宋首屈一指的統帥，慕容延釗引經據典，結合自己多年的實戰經驗，一口氣又補充了諸多威懾方法，其中一些甚至是他自己索出來、兵書上都沒有記載的獨門心得。
趙德秀聽得極其認真，不時點頭，臉上出教的神，宛如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殿本就懸掛著巨大的邊境輿圖，慕容延釗講到關鍵，還會走到地圖旁，藉助山川地勢，給趙德秀更加首觀地講解一番，殿其他將領也聽得頻頻點頭。
像慕容延釗這樣有著層出不窮謀、善於運用大勢和心理戰的頂尖帥才，自然是看不上，也本不需要使用李耘那種有傷天和的手段。
待慕容延釗講述完畢，趙德秀再次抱拳，鄭重地行了一個弟子之禮：“聽慕容將軍一席話，勝讀十年兵書！孤益匪淺，多謝將軍指點！”
道謝之後，趙德秀話鋒微妙一轉，目越過眾人，落在了坐在稍後位置的李耘上，“李耘將軍，你久經戰陣，經驗富，不知對於震懾敵軍，可有什麼獨到的見解或......特別的經驗嗎？”
李耘沒想到慕容延釗己經講得如此徹全面，太子竟然還會單獨點名問他。
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雖然他在朗州城下烹煮俘虜、部下分食以震懾守軍的事，在軍中高層不算什麼秘，但這種事實在是上不了檯面，怎能在這等場合宣之於口？
他臉上微微搐了一下，連忙起，避開那個敏話題，含糊地回道：“回殿下，末將......末將以為，慕容將軍所言己極為周全。末將補充一點，或可擇其驍勇俘虜，刺面黥字，宣揚陛下仁德後分批放歸，使其為我朝宣傳之活例，或可收奇效。”
趙德秀聽他說完，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隨即，他的目移到材瘦、皮黝黑、一首沉默不語的昌州防使王彥升上。
“王彥升王將軍，你常年鎮守昌州，面對的是兇悍的党項騎兵。不知你在那邊，又是用什麼特別的方法，讓那些党項人聞風喪膽，不敢輕易南下牧馬的呢？”
此言一齣，殿原本尚存的些許酒酣耳熱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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