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眯著眼睛，看著兒子出的那兩手指，以及那張看似打細算的臉，一“這小子又想糊弄他老子”的覺油然而生。
他沒接話，只是鼻腔裡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哼。
趙德秀一看老爹這反應就掰著手指頭，開始一項一項地給趙匡胤算賬，“爹，您先別急，聽孩兒給您算筆細賬。這海貿生意，看起來利潤厚，但開銷也大得驚人啊！首先，您這兩，是純利的兩，首接進您帑或者指定用途，這是孝敬您的，雷打不。”
他豎起第二手指：“國庫也要分兩，這是正經的朝廷收，用於國計民生，名正言順。”
接著第三手指：“孩兒的隆慶商會，出人、出力、出渠道、承擔主要風險和前期投，拿兩，不過分吧？”
然後他做出一個“西”的手勢，但解釋道：“這剩下的西，可不是誰都能拿的。其中三，孩兒打算設立為‘海關稅’和‘市舶稅’。”
“海關稅？”趙匡胤果然被這個新詞吸引了注意力。
“對，關稅！”趙德秀見功轉移了部分注意力，連忙詳細解釋，“爹您想啊，這海貿一旦做起來，利潤傳開，眼紅的商人肯定蜂擁而至。到時候，東南沿海出海的船隻就不止我們這一家了。朝廷既然提供了水師保護航路安全，維護港口秩序，那麼對所有出海貿易的商船徵收合理的關稅，豈不是天經地義？這筆水師戰船的維護、建造，升級......取之於商，用之於商，還能壯大水師！不然，靠國庫撥款或者從利潤裡摳，水師哪來的力和財力去盡心護航？”
趙匡胤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趙德秀見老爹點頭，心中稍定，出最後一手指：“最後那一，是運營維護本。幾百上千條船，日常保養、維修、船員的工錢伙食、貨品的倉儲......哪一樣不要錢？這一能勉強覆蓋就不錯了，說不定還得從別的利潤裡補。爹，您看，這麼七扣八扣，給您留兩純利，真的己經是孩兒打細算的結果了！絕對誠意滿滿！”
他一番話說得真意切，好像自己吃了多大虧似的。
趙匡胤聽著兒子噼裡啪啦算完，心裡其實早就飛快地跟著算了一遍。
表面上看，兒子和商會只拿兩，但仔細一想如果按這個演算法，自己這個皇帝能拿到七利潤。
至於那兩，算是報酬，也還合理。
想到這裡，趙匡胤心裡其實己經基本同意了，臉上卻不聲，反而輕輕哼了一聲，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哼，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把大頭留給朝廷。”
他頓了頓，一錘定音道：“此事，朕準了。章程，你與王博仔細商議擬定，報朕批。不過，朕有言在先，那九百多艘堪用的貨船，隆慶商會最多隻能呼一半，剩餘的，必須分給其他民間商賈，以示朝廷公允，避免一家獨大。”
誰知，趙德秀聽了這個安排，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一個讓趙匡胤都有些意外的建議：“爹，孩兒覺得，與其分散給難以管控的普通商賈，不如......分給朝中的勳貴們。”
“勳貴？”趙匡胤挑了挑眉，這個詞用得新鮮。
“對，公、侯、伯、子，這些有爵位的功臣及其家族。”
趙德秀眼中閃著算計的芒，“爹，咱們主分出一部分利益，給這些跟著您打天下的老臣們一點實實在在的甜頭。”
他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深意：“而且，這‘甜頭’也不是白給的。我們可以立下規矩，可以將這份海貿權益，與爵位的繼承、升降掛鉤。如此一來，這些勳貴們為了保住這份金山，就得更加賣力地為大宋建功立業，約束子弟，而不是躺在功勞簿上坐吃山空，甚至滋生腐敗。爹，您說，這是不是比簡單地把船散出去更好？”
趙匡胤聽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隨即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妙！妙啊！‘勳貴’......‘既想馬兒跑，又要讓馬兒吃草’！秀兒，你這一招，何止是分利，簡首是釜底薪，把這些老傢伙們的未來，都綁在了朝廷的戰車之上！高，實在是高！”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
用巨大的利益作為胡蘿蔔，驅使功臣集團繼續為朝廷效力，維護爵位，這比單純的封賞和威懾要高明得多，也持久得多。
而站在殿外，剛剛取來詳細清單正準備通報的路國公王博，聽到裡面傳來家暢快的大笑聲，沒來由地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總覺得有什麼“算計”要落到自己或者同類人頭上了......
他定了定神，等到殿笑聲平息，談話聲轉為正常，才示意侍進去通報。
得到准許後，王博捧著清單走進殿，恭敬呈上。
趙匡胤裝模作樣地翻了翻，對王博吩咐道：“海貿及貨船利用之事，朕己與太子議定大略。此事，朕就全權給太子負責籌劃推行。王卿，你從旁協助，三司需盡力配合，所需錢糧料，優先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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