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盯著棋盤，眼看著白子又連了五顆一線，沒好氣地抬手一胡嚕，棋子嘩啦一聲散開來。
“沒勁。”他往後一靠，皺著眉道，“這玩意兒也就小孩玩……朕跟你說正事。北漢遞國書來了，想跟大宋在邊境互市。朕琢磨著，背後不了范家那些人的影子。”
“范家……”趙德秀抬眼道：“孩兒也收到了些訊息。河東今歲大旱，赤地百里，秋糧近乎絕收，流民已規模，正向周邊州府蔓延。”
“北漢主劉承鈞為了湊足給遼國的‘歲貢’，非但不賑濟，反而加徵了三的‘助軍糧’。據聞嵐、石等州，已有小民嘯聚山林，打出反旗了。”
“反了？”趙匡胤眼睛眯了眯，“他劉承鈞這是自尋死路！要不是你這小子三番五次攔著，朕早就踏平他太原城了！哪還得到他一邊對契丹搖尾乞憐，一邊還有心思跟朕談互市？”
“北漢易打，難的是遼國。”趙德秀頭腦很是冷靜，“幽雲十六州還在他們手裡，幾條中原的要道都著。再等幾個月，若是草原上降下白災，契丹人馬困糧缺，才是我們出兵的時候。”
“行行行，總是你有理，等，等！朕就等著看草原下雪！”趙匡胤隨即又想到什麼，“那范家和他們背後那幾個家族，你打算怎麼置？。”
趙德秀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現在抄家，所得不過是一些浮財和田宅而已。再等等……等他們覺得平安無事，等他們背後的契丹主子，下次把銅料或者私鑄的惡錢運過來的時候”
他已命隆慶衛與隆慶商會，將一批朝廷嚴格管制的資通過幾層偽裝，慢慢“傾銷”給范家及其關聯商戶。
范家胃口大，面對暴利難以自持，真金白銀如流水般花出去，巨大的資金缺口很快就會出現。
到了那時，他們能想到最快的補窟窿方法，就是向他們的契丹主子求援，而契丹為了保住這條重要的暗線和資渠道，很可能再次冒險輸送銅料或直接運送私錢。
邊境上外鬆，只要他們敢運，就一定能扣下，還能讓契丹都疼
夜晚的東宮寢殿。
潘玥婷側躺在寬大的床榻裡側，頭枕在趙德秀的臂彎裡。
“殿下……”
“恩？”趙德秀正閉目養神，聞聲低低應了。
“您之前提過，想把影兒許給李燼。這事……是不是該定下來了？”潘玥婷抬起頭緩緩說道。
趙德秀聞言，隨即失笑：“孤把這事給忘了。”
隔天一早，李燼今日正好休沐，他搬了張藤椅放在太下，扶著母親坐了上去。
李母頭髮因早年的變故早已花白，但神尚好。
如今兒子有出息，得了太子青睞，不僅前程有，連宅子、僕役都是太子殿下親自賞下的。
這份恩，日夜記在心頭，只覺得此生難報萬一。
“娘，外面有點風，我給您拿條毯子蓋蓋？”李燼蹲在母親邊，低聲問。
“不用，不冷，這樣好。”李母拍拍兒子結實的手臂，“我兒如今是了，還要這般伺候娘……”
“娘說的什麼話，兒子永遠是您兒子。”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李燼，只有在家才能說這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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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正說著話，忽見母親邊伺候的一個小丫鬟急匆匆從廊下跑來，“老夫人！家主！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府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