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州府衙門後院,知州張靄端著個陶碗,坐在廳堂裡慢悠悠地喝著碗裡的粥。
他夫人張魏氏端著一小碟鹹菜條從廚房走進來,輕輕放在他面前。
張靄抬頭看了媳婦一眼,咧笑了笑:“夫人辛苦了。跟著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讓你苦了。當初在蘄州的時候,你還能隔三差五回孃家串門,如今倒好,出門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
張魏氏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說這些幹啥?當初嫁給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啥人。當不會撈錢,得罪人第一名,我要是圖福,當初就不嫁你了。再說了,這兒好,清淨,不用應付那些虛頭腦的應酬,我省心。”
張靄嘿嘿一笑,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裡,嚼得嘎嘣脆,就著粥喝了一大口,滿臉滿足。
顯德二年,他以文才仕,文章寫得那一個漂亮,被當時的宰相魏仁浦的弟弟看上,把兒嫁給了他。
有了魏家這門親戚,張靄的仕途一路順風順水,從一個不流的小,一路做到了蘄州刺史,也算是春風得意,前途無量。
可好景不長,趙匡胤代周,取了天下。
張靄因為魏仁浦那層關係,被調回汴梁,明升暗降,給了個侍史的差。
按理說,到了這個地步,就該夾著尾做人,說話多磕頭,安安分分混日子。
可張靄偏不。
有一回,趙匡胤難得清閒,拿著彈弓在花園裡打鳥玩。
正玩得高興,結果侍跑來稟報,張靄求見,還是急事。
趙匡胤放下彈弓,讓人宣他進來。
張靄進來行禮,一本正經地開始彈劾一個戶部的八品庫使貪墨。
趙匡胤聽完,臉都黑了,“張伯雲,區區一個八品庫使貪墨,你管這急事?”
張靄微微躬,不卑不地回道:“家,臣認為這件事要比您打鳥要得多。庫使管著國庫資,他貪墨一分,百姓的汗就白費一分。這事兒不急,什麼事急?臣何錯之有?”
趙匡胤當時剛登基不久,覺得掛劍不彰顯其份,所以就在腰間掛了一把裝飾的玉斧。
加之武人出,脾氣本來就,最煩別人跟他頂。
聽了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一把拽下玉斧,想也沒想就朝張靄砸了過去。
他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沒真想砸著人。
可誰曾想,張靄這人愣是不躲不閃,生生捱了一下。
玉斧正中面門,兩顆門牙當場就被打掉了,滿是。
張靄捂著,從指裡往外淌,滴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兩顆牙,彎腰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直接揣進懷裡。
趙匡胤看他這作,也有點懵了,火氣消了一半,問道:“張伯雲,你把牙揣懷裡幹啥?打算在朝堂上告朕一狀?”
張靄了角的,“家,為臣子,哪有告家的道理?但這事兒,必然會記在史書上。臣能因為這事兒青史留名,還得謝謝家全。”
趙匡胤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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