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不屑地一笑,打斷了他:“狗屁世家!”
他往前站了一步,“當年五姓七如何?在唐朝的時候多風?崔盧鄭王,李鄭牛柳,多牛啊?不還是被黃巢該殺就殺,該埋就埋。現在北地那些苟延殘的世家,哪個敢造次?一個個夾著尾做人,生怕被朝廷盯上。怎麼,江南的世家就比北地的氣?他們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怎麼著?”
說完他對趙匡胤抱拳道:“啟稟家,此事給兒臣來辦!兒臣帶兵去江南,把那幫殺的傢伙揪出來,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不行!”趙匡胤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這會兒趙德秀渾散發著殺氣,用腳想都知道他想幹什麼。
那些世家殺了朝廷員,這是打朝廷的臉!
如果不狠狠教訓他們,以後誰還把朝廷放在眼裡?
今天敢殺營田使,明天就敢殺知州,後天就敢造反!
但真的派兵過去大開殺戒,就算事辦了,他跟他爹名聲也臭了。
那些所謂的“清流”文人,肯定會在背後嚼舌,寫文章罵他們父子。
趙德秀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站在一旁聽幾個大臣議論。
趙普提議派欽差去江南調查,先禮後兵。
王博建議先暫停土改,安當地世家,從長計議。
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也沒個結果,反而越說越。
一直討論到晚膳時間,依舊沒什麼實質的進展,誰也不肯讓步。
趙匡胤擺擺手,讓其他人都散了,只留下趙德秀一個人。
垂拱殿,就剩下父子二人。
趙匡胤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看著站在下面的趙德秀,隨口問道:“秀兒,生氣了?”
趙德秀臉不太好看,道:“沒生氣,這有什麼生氣的。”
“呵呵,”趙匡胤笑了一聲,“你呀,腦子好使,有別出心裁的想法,但這沉氣的本事,還得練。一遇到事兒就急,一急就上火,那可不行。當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趙德秀不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指攥著角。
趙匡胤繼續說道:“江南世家,要殺。”
“嗯?”趙德秀猛地抬起頭,有些驚訝,眼睛瞪得溜圓,“爹,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您不是說不能殺嗎?”
趙匡胤站起,走到趙德秀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秀兒,你要記住,想要結束那毫無道德可言的世,就要減殺戮,從新恢復百姓的道德基礎。這些年朕辛辛苦苦積攢的名聲,若是一通殺,那可就全白費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到時候史書會如何說?說大宋弒殺,屠戮江南百姓?說你趙德秀是個劊子手,殺人如麻?你願意揹著這個名聲過一輩子?後世子孫怎麼看你?”
趙德秀沉默了。
趙匡胤笑容更深了,像個老狐狸:“當著他們的面,朕只能這麼說”
他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趙德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秀兒,有些事能做,卻不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