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錢俶這才放下筆,“啟稟殿下,微臣寫好了。”
福貴上前接過那沓紙,雙手遞呈給趙德秀。
錢俶林林總總寫了二十多個世家,最的也是在吳越紮了百年之久,有的甚至能追朔到唐朝中期,傳了十幾代人。
趙德秀大致瀏覽了一番,抬起頭看向錢俶,眼“這麼多世家存在,你就沒想過對他們手?”
錢俶苦笑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回稟殿下,不是微臣不想他們,實在是不得。”
他解釋道:“昔年吳越財政實行包稅制,每年朝稅收,都是包給這些世家去收。他們上來的銀子,佔了國庫的大半。若沒有這些世家繳稅,恐怕吳越早就撐不下去了。”
說到這,錢俶補充道,“當然,如今大宋卻不必忌憚對方。大宋地大博,稅賦也不全靠江南諸州。殿下,說句實話,微臣倒是期待看他們栽跟頭的。”
這些世家能拿住吳越的財政,那是因為地盤小、底子薄,離了他們真轉不。
而大宋卻沒有這般束縛,江南不行還有中原,中原不行還有蜀中,蜀中不行還有兩廣,兩廣不行還有荊湖。
這些世家想用老辦法拿大宋,那是做夢。
趙德秀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前些時日,朝廷派去江南的營田使死了五個,其中有四州是吳越舊地。你覺得,是誰幹的?”
這件事汴梁城早就傳遍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敢這麼做的,必然是那些世家,普通百姓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
在來之前錢俶就有了大致猜測,心裡盤算了許久。
聽趙德秀這麼問,他當即回道,“回稟殿下,湖州世家以馮氏為首、越州以肖氏為首、蘇州以孫氏為首,至於杭州……則為錢氏。”
他頓了頓,沒敢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幾個世家嫌疑最大。
趙德秀眯著眼睛問:“杭州錢氏?你家的旁系?”
當時錢氏一族歸宋,只有錢俶這嫡系一脈遷到汴梁。
旁系仍留在杭州,守著老家的商鋪、茶園、桑園。
錢俶點點頭,心裡有些忐忑,手心都出汗了。
他在汴梁待了這些年,對於當今家與太子有些瞭解。
這兩位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兒,一個比一個明,眼睛不得沙子。
如果刻意迴避,替那些旁系遮掩,那麼他這嫡系必然跟著牽連。
與其等著被人查出來,不如自己先說了,坦坦,反倒顯得清白。
趙德秀對錢俶的坦很滿意,“你能這麼說,孤很欣。家與孤也不是不講理之人,你放心就是了。該查的查,該辦的辦,牽連不到你上。”
又安了幾句,就讓錢俶離開了。
下午,趙匡胤召開了臨朝,專門針對此次營田使死在江南的事。
“門下,西寧州知州張靄著授史中丞,即日起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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