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邊境。凌晨三點。
哨兵張志強裹著大站在崗亭裡,遠鏡掛在脖子上,眼睛盯著鐵網外面的荒原。風很大,吹得鐵網嗡嗡響,像有人在彈一把走音的吉他。
他的手指凍得發僵,哈一口氣一,再哈一口氣再一。
“這鬼天氣,六月份冷這樣。”他嘟囔了一句。
旁邊的戰友沒搭腔,在崗亭角落裡。
忽然,風停了,不是漸漸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固了,世界安靜了。
張志強愣了一下,舉起遠鏡。荒原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喪,沒有變異,沒有活。
只有灰白的土地,和灰白的天空。然後他看到了一片白。
自天上而來的,像一面巨大的白旗,在風中展開,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下雪了……”他喃喃地說。
雪花落在他的睫上、鼻尖上、上。
他了一下,涼的,是雪。
六月,東北邊境,下雪了。
他的戰友從角落裡爬起來,了眼睛,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呆住了。“六月……六月怎麼會下雪?”
張志強沒有回答,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報告!邊境出現異常天氣!大雪!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上級的聲音:“收到。保持警戒。”
他放下對講機,重新舉起遠鏡。雪越下越大,荒原上什麼都看不見了。
西南邊境,同一時間。
一個偵察兵趴在草叢裡,上披著偽裝網。他的任務是監視境外喪的向,己經在草叢裡趴了六個小時了。
麻了,手麻了,但眼睛一首盯著前方。一片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落在他的臉上、頭髮上、偽裝網上,一片,兩片,百片,千片。
“下雪了……”他小聲說。
他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裡慢慢融化,化一小滴冰冷的水。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很厚,看不到太。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上的偽裝網蓋了白。
一個人從遠跑過來,穿著軍大,戴著雷鋒帽。“撤!上面通知,大雪天氣,偵察任務暫停!”
偵察兵沒有。他看著前方白茫茫的荒原,忽然說了一句:“你說,這種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跑過來的人愣了一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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