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空間的暈，似乎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如同耗盡了力氣的螢火。
劇烈的震盪己經平息，但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腥。西壁那些玄奧的防符文，大部分己經熄滅，僅剩的幾也芒微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陷黑暗。控制檯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因高溫而熔融又凝固的怪異質，幾縷青煙從隙中嫋嫋升起，帶著電子元件燒燬般的刺鼻氣味。中央的菱形柱雖未碎裂，但部流的“星河”速度變得極其緩慢，點稀疏，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脈搏。
寂靜。一種劫後餘生、疲力竭的沉重寂靜。
楚無痕和歐冶謹半跪在李鐵柱和韓小樹邊，雙手微微抖，將最後幾顆珍貴丹藥——一枚能吊住心脈的“九轉還魂丹”，一枚溫養神魂的“紫府蘊神散”，還有僅剩的幾滴療傷聖藥“玉髓生”——小心翼翼地喂兩人口中，並用自微薄的靈力助其化開。
骨魅則盤坐在兩人前方，服下一枚補充氣的丹藥後，閉目調息，同時將魂知擴充套件到極限，警惕地關注著外界的靜——雖然“靜默之間”的屏障似乎暫時抵擋住了眼的攻擊，但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力並未遠離，如同匍匐在門外的猛，隨時可能再次撲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李鐵柱膛的起伏逐漸變得明顯，雖然依舊微弱。他半邊膛和左臂上那些銀白的規則侵蝕紋路沒有繼續蔓延，但也沒有褪去，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見，散發著冰冷而危險的氣息。他的臉依舊蒼白如紙，氣息紊，混沌金丹幾乎完全沉寂，只有那“秩序脈絡”的雛形，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微閃爍，維繫著他與這方空間、與那枚奇異結晶的最後一點聯絡。
韓小樹的況稍好一些。丹藥腹，他慘白的小臉上恢復了一，呼吸漸趨平穩。但混沌道本源損耗嚴重，此刻如同乾涸的河床，氣息微弱。他上殘留的、之前與“秩序之種”碎片對抗時引發的部規則風暴餘波，讓他的時不時會無意識地輕微搐一下。骨魅的氣護持著他脆弱的識海，防止外邪侵。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韓小樹長長的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映照著純白空間黯淡的，如同迷失在霧中的鹿。片刻後，焦距才慢慢凝聚，看清了圍在邊的楚無痕、歐冶謹，以及前方守護的骨魅，還有不遠昏迷不醒的師父。
“師……師父……”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痠無力。
“別，小樹。”骨魅立刻轉，輕輕按住他，聲音著罕見的和，“你師父沒事，只是消耗太大。你也需要休息。”
韓小樹順從地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擔憂。他閉上眼睛，嘗試視，隨即被自己那近乎枯竭、卻又似乎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邊界”和“韌”的混沌道所震撼。那場與“絕對秩序”的首面撞，雖然差點將他撕碎，卻也像最殘酷的鍛打，讓他的道發生了一些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微妙變化。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鐵柱的結滾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
“李兄！”楚無痕和歐冶謹神一振。
李鐵柱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渾濁而疲憊，彷彿沉睡了千年。他花了好幾息時間，才認出眼前的人，到的劇痛和空虛。他想開口，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楚無痕連忙取出一小壺清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清涼的水流滋潤了乾涸的嚨，李鐵柱深吸幾口氣，終於能發出聲音，雖然沙啞得厲害：“外面……怎麼樣了？”
“暫時平靜了。”楚無痕快速說道，“眼那一擊被擋下後，似乎消耗也不小，或者是在重新調整。控制檯……基本毀了，只能斷斷續續接收到一些外界能量讀數。下一次攻擊，可能隨時會來，也可能……有幾個時辰的間隔。”他的語氣並不確定，這判斷是基於殘存資料碎片和自經驗的推測。
李鐵柱點點頭，這個結果己經比預想的好太多。他嘗試運轉功法，混沌金丹毫無反應，反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咳咳……小樹呢？”
“我沒事，師父。”韓小樹連忙應道，聲音還有些虛弱。
確認徒弟無恙，李鐵柱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一。他看向歐冶謹：“歐冶，我們……還剩什麼？”
歐冶謹臉上出苦笑，開始快速清點：“丹藥符籙基本耗盡。我的法損毀了七，剩下的大多靈黯淡，不堪大用。楚兄的陣盤也毀得差不多了。骨魅道友的消耗也很大。”他頓了頓，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兩個東西：“唯一的收穫，是這兩個。”
一件是一個小巧的、由某種明晶石臨時雕琢而的容，裡面封存著一滴緩慢流轉、散發著暗紅與銀白織澤的態金屬——正是韓小樹之前“淨化”出的那一小滴“高階律鐵”。另一件，則是那枚落在控制檯前、拇指大小、稜角分明、蘊星雲流轉的奇異“規則結晶”。
“這滴‘律鐵’，純度極高，蘊含的規則結構穩定而複雜，遠超我們之前採集的初級產。”歐冶謹指著晶石容，眼中閃過一煉師的本能狂熱，“而這枚‘結晶’……我看不。它似乎同時擁有‘秩序’的框架、‘混沌’的活，甚至……還有一‘調和’與‘緩衝’的特質。它與你，還有小樹，都存在微弱的共鳴。”
楚無痕補充道：“控制檯雖然毀了，但我在它徹底失靈前，嘗試匯出了一些殘存的資料碎片。大部分是關於此地能量結構和眼活模式的雜記錄，但有兩條資訊可能有用。”
他出兩手指：“第一，關於‘靜默之間’自的。資料顯示，這空間的核心能源——很可能是維持其存在和基礎功能的某種‘永恆晶核’——能量儲備己接近枯竭。屏障強度只剩下不到兩，並且會隨時間持續衰減。我們待在這裡，並不絕對安全，更像坐在一個緩慢氣的救生筏上。”
“第二，”楚無痕的臉變得有些奇異，“是關於你之前看到的、那個‘最終協議’附件裡提到的‘規則校正資料’。在描述如何從網路其他尚存節點獲取這類資料時，殘留的日誌碎片裡，提到了一距離此地‘相對較近’（以歸墟尺度衡量）的‘次級觀測節點’座標，而那個座標的備註資訊裡……含糊地提到了一個代號。”
他看著李鐵柱，緩緩吐出兩個字：“‘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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