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殿,死一般的寂靜。
康熙和胤禛父子倆彷彿被施了定,大眼瞪小眼地僵在原地。一大一小兩張臉上的表如出一轍的震驚、錯愕,甚至還帶著一驚悚。
太子?保?被人推下水?!
康熙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敲了一下。太子胤礽可是他傾注了無數心、一手帶大的儲君,是大清的國本!誰敢在花園這種天子眼皮子底下對太子下毒手?!
康熙的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個承乾宮點燃。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聲張,否則不僅抓不到幕後黑手,反而會打草驚蛇。
胤禛同樣被這個訊息震得頭皮發麻。他雖然只有五歲,但生在皇家,早的心智讓他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若是太子真的在花園出了事,整個後宮和前朝必將掀起一場腥風雨!
躺在床榻上的佟貴妃也是臉慘白,抓著錦被,剛想開口:“皇上,剛才說……”
康熙猛地抬起手,給了佟貴妃一個噤聲的眼神。他快步走到床前,低聲音道:“表妹,你好好歇著,照顧好老西。朕還有急政務要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們。”
說罷,康熙深深地看了一眼搖籃裡睡得正香的蘇錦魚,轉大步流星地出了殿。
“梁九功!傳暗衛首領見朕!”
聽著殿外康熙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胤禛繃的才微微放鬆了一些。他看向床榻上的佟貴妃,又看了看搖籃裡的八妹妹,心裡那個瘋狂的猜測愈發清晰——皇阿瑪、額娘,還有他,都能聽到八妹妹的心聲!而且,八妹妹能預知未來!
“西阿哥,快過來,讓額娘好好瞧瞧。”佟貴妃溫婉的聲音打斷了胤禛的思緒。
胤禛乖巧地走到床榻邊,任由佟貴妃拉著他冰涼的小手。佟貴妃心疼地了他有些消瘦的臉頰,眼眶微紅:“在永和宮苦了吧?這手怎麼冷這樣?秋嬤嬤,快去小廚房端碗熱騰騰的牛燕窩羹來,再拿個手爐給西阿哥捂捂。”
“是,娘娘。”秋嬤嬤連忙應下,轉去辦。
胤禛著手背上傳來的溫熱,鼻尖莫名有些發酸。從前在永和宮,他那個親生額娘只會用嚴厲的目審視他,要求他事事拔尖,好去皇阿瑪面前爭寵。若是他做不到,便是一頓冷嘲熱諷,甚至讓他大冬天在院子裡罰跪。從未有人像佟貴妃這樣,只是單純地關心他冷不冷,不。
“兒臣不苦,謝額娘關心。”胤禛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沙啞。
佟貴妃輕輕嘆了口氣,將他摟進懷裡,聲道:“好孩子,以後承乾宮就是你的家。額娘會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疼,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喝過牛燕窩羹,又換上了一嶄新的常服,胤禛終於覺自己活了過來。佟貴妃因為剛生產完,虛弱,很快就睡下了。
胤禛輕手輕腳地走到搖籃邊,目地盯著裡面那個雕玉琢的小嬰。
蘇錦魚睡得很沉,小微微張著,時不時還吐出一個晶瑩剔的泡泡,兩隻胖乎乎的小手舉在頭頂,像只投降的小青蛙,模樣可極了。
胤禛站在搖籃邊,小小的眉頭皺起。
這真的是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嬰兒嗎?
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未來的事?什麼“雍正帝”,什麼“西大爺”,還有那句“累死在龍椅上”……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寧。
胤禛試探地出一手指,輕輕了蘇錦魚嘟嘟的小臉蛋。
的,熱熱的,帶著一好聞的香味。
就在這時,蘇錦魚的小眉頭突然皺了一下,長長的睫了,似乎是要醒了。
胤禛嚇了一跳,連忙回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屏住呼吸。
蘇錦魚了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緩緩睜開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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