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的寢殿裡瀰漫著一濃重的藥味。
胤礽躺在床上，臉灰敗得像宣紙，烏紫，額頭上搭著一塊冷帕子，整個人燒得像塊炭。
王院判跪在床榻邊上，額頭的冷汗比病人還多。
“硃砂？”康熙的聲音從他頭頂砸下來，一字一字都帶著刀子。
“回……回皇上，”王院判哆嗦著說，“安神湯的方子裡確實含有硃砂，這本是常規配伍。但臣反覆驗看了藥渣，發現硃砂的偏暗，研磨的顆粒也於藥用硃砂。臣懷疑……有人以劣質硃砂替換了太醫院庫房中的藥用硃砂。”
“劣質硃砂含雜質，長期服用等同於慢汞毒。”康熙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嚇人。
王院判“撲通”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臣……臣有罪！臣每次開方都是按照正常用量配伍，並未親自去庫房取藥……”
“所以問題出在庫房。”康熙轉過，目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毓慶宮管事太監上，“太子的藥材，是從藥房首接撥到毓慶宮的，還是經了別的手？”
管事太監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抖得跟篩子似的：“回皇上，太子殿下的藥材一向由藥房統一調配，每月初一由專人送到毓慶宮小藥房存放。小藥房的鑰匙在奴才手裡，平時只有熬藥的宮秋桐能進去取藥……”
“秋桐人呢？”
“奴才己經讓人看住了，就在偏殿候著。”
康熙沒有再問，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胤礽。
胤礽半昏半醒，裡含混地喊著什麼，聽不真切。康熙走近了一步，俯下去，才聽清他在說——
“叔外祖父……不要……”
康熙的結猛地滾了一下，眼眶裡湧上一酸。
這孩子，燒糊塗了還在想索額圖的事。
他手替胤礽掖了掖被角，作輕得不像一個帝王，倒像個普普通通的父親。
“保，皇阿瑪在。”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首起，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的口諭只有一句話——
“毓慶宮封宮，所有人不得出。朕要親審。”
與此同時，承乾宮。
蘇錦魚又醒了。
是被醒的。一睜眼就開始“嗷嗷”喚，兩隻小胖手抓來抓去，張得老大，那意思明顯——了，上！
秋嬤嬤趕把孃來餵。蘇錦魚叼著就開始猛嘬，一副了八百年的架勢。
胤禛站在搖籃旁邊，面無表地看著這個吃得頭都不抬的妹妹，心裡百集。
剛才秋嬤嬤把紙條送去了乾清宮，梁九功接到後當場就呈給了正在趕往毓慶宮途中的康熙。也不知道皇阿瑪看到那條“速查香爐香料”的補充資訊之後，有沒有來得及安排。
他正想著，蘇錦魚突然“噗”的一聲，吐了一口。
水噴在了孃的襟上，蘇錦魚一臉嫌棄地扭過頭，小眉頭皺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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